第16章 石上之眼

回到学校之后，夏天把那块石头交给了实验室做成分分析。 结果出来的那天，化验员的表情有些古怪：“成分测过了，主要构成是钙镁硅酸盐，跟普通的花岗岩差不多。可有一点奇怪——这种矿石的结晶结构，我在任何一本矿物学教材里都没见过。它像是……被人用某种高温工艺重新排列过。” “高温工艺？”夏天愣住了。 “对，至少要一千度以上的窑温。”化验员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这块石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烧制的。可要是按它的成色来看，至少有几千年了。” 几千年。 夏天把石头捧回宿舍，锁上房门，拉上窗帘，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石头的侧面，那道像眼睛一样的裂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缝，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石头在他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夏天猛地缩回手。石头滚落到桌面上，打了个旋，裂缝正对着他，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放大镜凑近，忽然发现，裂缝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密密匝匝，排列得极有规律——那是文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文字。 “夏代……卜辞？”夏天喃喃自语。他在课上见过甲骨文，可眼前这些符号比甲骨文更古老，更原始，笔画粗犷，像是用钝刀在石头上硬生生凿出来的。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不像记事，更像是一种指示——指着一座山，指着一条河，指着某个埋在地下的方向。 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把石头锁进抽屉，才勉强睡下。可那夜他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他又看见了那座黑色的陵墓——它比上一次更清晰，连墓道两侧石壁上的壁画都纤毫毕现。壁画上画着一群人，抬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把它送进一座地宫的深处。 夏天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王磊就把他堵在了图书馆门口：“你小子昨晚干什么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我还以为你梦游了。” 夏天犹豫了一下，把石头的事简略说了。王磊的眼睛越听越亮：“石头认路？找陵墓？夏天，这听着比我们挖三年探方刺激多了！” “还不确定。”夏天低声道，“我正要查夏代卜辞的资料。” 两人一头扎进古籍库，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夏天才在一本旧拓片集里，找到一段残缺的释文：夏后氏，铸石镇陵，石有灵，能寻先王陵寝。得石者，慎之慎之。 “得石者，慎之慎之。”夏天把那行字抄在笔记本上，指尖微微发凉。他又翻了几页，找到另一段文字——“凡得石者，必以石引路，循其脉，入其枢。不得其枢，则不得其室。” “看来，这块石头只是钥匙的一部分。”夏天把拓片上的文字仔细拓印下来，又拍了照。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念头。 这块石头，究竟是谁铸的？它为何会选择他？那个“枢”和“室”又是什么？他又翻了几页，找到另一段文字——“凡得石者，必以石引路，循其脉，入其枢。不得其枢，则不得其室。” “不得其枢，则不得其室。”夏天低声重复，“看来，这块石头只是钥匙的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王磊就把他堵在了图书馆门口：“你小子昨晚干什么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我还以为你梦游了。” 夏天犹豫了一下，把石头的事简略说了。王磊的眼睛越听越亮：“石头认路？找陵墓？夏天，这听着比我们挖三年探方刺激多了！什么时候再去？” 第二天，他把照片和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老师。沈老师看着那些刻痕的照片，沉默了很久，才摘下眼镜，缓缓道：“我年轻时，在一位老教授那里见过一段夏代卜辞的拓片，说的是夏后氏铸造了一块镇陵石，用来镇守先王的陵墓。那石头有灵，能寻得陵墓所在。” “镇陵石？”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都是传说。”沈老师摆摆手，可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道眼睛裂缝上，却迟迟没有移开，“可你手上这块石头，实在太像了。我年轻时听那位老教授提过，夏后氏在每一座先王陵前，都会放一块这样的镇陵石。石头认主，认的是第一个唤醒它的人。你若带着它进山，它会带你找到那座陵。” 夏天低头看着桌上那块安安静静的石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触到它时脑海里的画面，想起山林里那对幽幽的绿光，想起梦里那座等待了千年的陵墓。 “老师，”他说，“我想再进一次青龙山。” 沈老师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去可以。暑假出发，我也去。这石头牵扯的东西太大，不能让你一个学生去闯。” 王磊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办公室，举手道：“老师，我也去！我给他打下手！” 沈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夏天，最终叹了口气：“行吧。都去。到了山上，一切听我指挥。” 夏天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暑假，注定不会平静。 王磊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办公室，举手道：“老师，我也去！我给他打下手！” 沈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夏天，最终叹了口气：“行吧。都去。到了山上，一切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