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不是人第33章 / 40

第33章 青丘

青丘的核心是一座巨大的银白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宫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尊九尾狐的石像,足足有三层楼高,石像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宝石,仿佛正注视着每一个来客。 "那就是我父亲立的像。"白璃轻声说,"族谱上说,九尾妖皇是狐族的始祖,他的眼睛后来化成了阴阳妖瞳,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那我的眼睛……"陈小安摸了摸眼角。 "妖瞳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宫殿里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从台阶上走下来,白发白须,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唯独一双眼睛清亮如初。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银发冷面,女的粉裙含笑。 "族长。"月姑姑微微欠身。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少年?"老族长走到陈小安面前,上下打量他,浑浊的眼里忽然精光一闪,"好,好一双妖瞳。我活了一千八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着的。" "族长爷爷。"白璃上前行礼,"我带他来,是想请您看看他的眼睛。" "不急。"老族长摆摆手,看向陈小安,"少年,我先问你,你可知道这双眼睛的来历?" 陈小安摇头。 "上古时期,九尾妖皇陨落,他的眼睛封存于人间,每隔千年便会寻一个宿主转生。你看到的'妖气'、'真身',都是这双眼睛在帮你。"老族长顿了顿,"但妖瞳是一把双刃剑。它觉醒之日,会吸纳宿主全部的生命力作为养料。除非……" "除非什么?"白璃追问。 "除非有狐族至亲,愿意在月祭之夜,以心头血替他渡月华之精。"老族长叹了口气,"但那是逆天之术,施术者要折寿百年。" 白璃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 "族长,您未免太抬举这个人类了。"那个银发冷面的年轻人走上前,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白璃姐姐是我狐族的血脉,让她为一个人类折寿百年?荒唐。" "白夜。"白璃皱眉,"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姐姐离开青丘三百年,怕是把族规也忘干净了。"白夜冷笑,"月祭在即,姐姐是白家唯一的后人,本该由你主持月祭。现在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类——" "够了。"老族长抬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安静下来,"白夜,退下。" 白夜咬了咬牙,深深看了陈小安一眼,转身走了。那个粉裙少女却笑着上前,朝白璃福了一福:"白璃姐姐,我是云萝,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云萝……"白璃认出了她,眼神温和了一些,"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呀。"云萝笑眯眯地挽住白璃的胳膊,"姐姐走的时候,我才这么高。族里的姐妹听说你要回来,都高兴坏了,吵着要来看你呢。" 她说着,回头冲广场另一头招了招手。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狐妖立刻探出脑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被一个胆子大的拉着,呼啦啦跑过来,围着白璃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姐姐,人间好玩吗?" "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 "姐姐,听说你能变成九尾狐,变给我们看看嘛!" 白璃被一群小狐狸围在中间,手足无措,耳尖却悄悄红了。陈小安在旁边看得直乐,结果被白璃瞪了一眼。 "你们别闹了。"最后还是月姑姑笑着解了围,"客人们赶了一夜的路,先让他们休息。" 云萝领着众人往客院走,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东边是藏书阁,西边是药圃,山顶的月华池是禁地,平时谁也不许靠近。陈小安一边听一边记,妖眼偶尔扫过路过的狐族,看得见的都是温驯的白色或灰色毛茸茸的真身,和他印象中凶神恶煞的妖怪完全不同。 "青丘的狐族,都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问。 "狐族也分很多支。"云萝歪着头想了想,"我们白家是月狐,性子温驯,喜欢清净。倒是银狐那一支……脾气有点大。"她压低声音,"比如白夜堂哥,他平时可凶了,大家都有点怕他。" 陈小安想起广场上白夜那双冰冷的眼睛,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当晚,老族长安排众人住在宫殿东边的客院。陈小安坐在回廊下,看着头顶永远不落的月亮,心里想着老族长的话。折寿百年……心头血…… "想什么呢?"白璃端着两碗银耳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你的命。"陈小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不是,我是说——" 白璃被他逗笑了,把碗塞进他手里:"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别乱来。"陈小安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救我要折你的寿,那我宁可不要这双眼睛。" 白璃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头搅着碗里的银耳羹,半天才说:"陈小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妖瞳偏偏选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小安啊。"白璃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个会在黑夜里冲出去救一个陌生妹妹的笨蛋,那个对我说'我们是同伴'的笨蛋。妖瞳选中你,不是偶然。" 陈小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忽然想起白天用妖眼扫过白夜时,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想开口提醒,又怕是自己看错了,最后只是说:"我总觉得,那个白夜……不太对劲。" "白夜?"白璃皱眉,"他是银狐一支的,小时候就总爱跟我作对。脾气是大了些,但要说他有什么坏心思,倒也不至于。" "希望是我想多了。"陈小安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远处的宫殿飞檐在月光下静静矗立。而白夜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盯着客院的灯火,眼中的敌意渐渐化成一丝看不清的黑气,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