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不是人第32章 / 40

第32章 月下之约

那天晚上,陈小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想着月姑姑的话。活不过二十五岁——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掉。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阵灼热又隐隐涌了上来,仿佛在回应他的担忧。 "睡不着吗?" 窗台边传来白璃的声音。陈小安吓了一跳,翻身坐起来,看见白璃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有些透明。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陈小安哭笑不得。 "妖想进,自然就进来了。"白璃跳下窗台,走到床边坐下,"月姑姑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骗人。"陈小安学着小谣的口气说,"你自己都坐立不安一整天了。"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被你发现了。" 沉默了一会儿,白璃才开口:"妖瞳的事,我其实知道一些。你第一次看见我真身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双眼睛不寻常。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陈小安说,"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把你卷进来的。"白璃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遇见我,你也许这辈子都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不用天天操心什么暗影妖,什么阴阳妖瞳。" "喂。"陈小安板起脸,"再说这种话,我就不去青丘了。" 白璃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白璃看着他,忽然说:"陈小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很没用,救不了你,你会怪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陈小安愣了一下,"你忘了?上次在废弃工厂,是你和夜千流一起用光救出那些被暗影控制的傀儡。你一点也不没用。" "那不一样。"白璃低下头,"那些是看得见的敌人。可妖瞳觉醒,是看不见的。" 陈小安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拍了拍:"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我这条命,可没那么容易交代出去。" 白璃被他拍得一愣,半晌才"噗"地笑出声:"你倒是想得开。"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聚在学校后山的老榕树下。 "我查过了。"夜千流推了推眼镜,"青丘是上古狐族的地界,结界设在人间与妖界交界的地方。月姑姑留下的信里说,今晚月圆之时,她会在这里开一条通路。" "我也要去。"张铁柱抱着胳膊,"打打杀杀的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上。" "还有我。"小谣从白璃的发间钻出来,拍了拍胸口,"我可是白璃姐姐的守护精灵,少了我可不行。" 陈小安看着他们,心里一暖:"那林月那边?" "我跟她说过了。"夜千流说,"她会留下盯着封印阵,还有赵家那边,她也去打点过。" "那学校这边……" "请病假。"张铁柱理直气壮,"就说我们四个集体食物中毒,躺医院里了。" 陈小安:"……你们安排得倒是周到。"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月果然在校门口等着他们。 "暗影之主的封印阵,我重新加固过一遍。"林月把几张符纸塞进陈小安手里,"这三张护身符,危急关头能替你挡一次攻击。青丘不比人间,万事小心。" "谢了。"陈小安接过符纸,收好。 "还有这个。"林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顾雨让我转告你,她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等你们回来,给她打个电话。" 陈小安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入夜,月圆如盘。老榕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越拉越长,最后竟变成了一道银色的光门。月姑姑从光门里走出来,朝他们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嗯。"陈小安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向光门。 光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青丘的月亮永远挂在头顶,像一盏不会熄灭的银灯。脚下是铺满银色落叶的小路,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树,花苞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蓝光。远处有溪水声,那水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月光,顺着山谷缓缓流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朴而温柔的气息。 "好漂亮……"小谣睁大了眼睛,差点忘了飘。 "青丘就是这样的。"白璃轻声说,声音里有怀念,也有怅惘,"三百年前,我在这里长大。春天看满山的花开,夏天在月华池里泡澡,秋天摘桂花做糕,冬天围着火炉听长老讲古。那时候,父亲还在。"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那现在呢?"陈小安问。 "你和月姑姑说的'你父亲的事',到底是什么?"陈小安问。 白璃的脚步顿了顿:"我父亲是白家的族长。三百年前,族中忽然传出他与外族勾结、盗取月华之精的谣言,他被逐出青丘,死在半路上。母亲殉情,我成了孤儿。" "谣言?"夜千流皱眉。 "查无实据,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白璃低下头,"有人说,是长老会里有人嫉妒父亲。也有人说,是外人设的局。我查了三十年,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就离开了青丘,再也不愿回来。" 陈小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这次回来,我们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白璃抬头看他,眼眶有些泛红,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好。" 月姑姑走在前头,脚步轻盈,头也不回地说:"小璃,你找了个好同伴。" 白璃脸一红:"月姑姑!" 再往前走,山路渐渐开阔。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银白色的宫殿轮廓浮现在月光里,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像是从月亮上直接剪下来的一片影。宫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尊高大的九尾狐石像,眼睛微微泛光,仿佛正注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到了。"白璃望着那座宫殿,神情有些复杂,"那就是白家历代族长的居所,我小时候,常在那里看月亮。" 月光下,青丘的山路蜿蜒向前。陈小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阵灼热还在,但他第一次觉得,也许它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