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歌声真相
回到家，陈小安把铁皮盒子放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盒盖上的符咒。
那符咒的笔法苍劲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陈小安翻出爷爷留下的那本《降妖杂录》，对着书上的图案比对了好一阵，才认出这是"镇灵符"，专门用来封印有灵性的妖物。
"书上是这么写的，"他一边翻一边念叨，"镇灵符，需以妖物本命之物为引，配以施符者的精血，方能成符。若符纸受潮或灵气枯竭，封印便会松动……"
"那这本命之物，是什么？"白璃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铁皮盒子。
"书上没说。"陈小安摇了摇头，"但既然是'妖物本命之物'，多半是它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只要找到它，重新加固封印，就还有救。"
"生前？"夜千流忽然开口，"你是说，这盒子里封的妖，已经死了？"
陈小安愣了一下。他重新拿起铁皮盒子，凑近端详——盒子很轻，轻得像是空的。他晃了晃，里面没有一丝声响。
"还真是空的。"他皱起眉头，"那歌声，是从哪儿来的？"
"会不会，是灵体的歌声？"白璃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盒盖上。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她指尖一闪而过，随即，盒盖上那枚镇灵符的纹路，竟然隐隐亮了一下。
"有反应！"陈小安惊喜道。
"这盒子里，封着的是妖的灵体。"白璃收回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是完整的妖，只是一缕残魂。难怪它只能唱歌，连化形都做不到。"
"残魂……"陈小安沉默了片刻，"那它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铁皮盒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歌声再次响起，比在学校听到的更加清晰。这一次，歌词终于能听清了一点点：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是一首老歌。"夜千流忽然开口，"《月儿弯弯》，民国时期的童谣。我读过记载，这首歌，当年在不少孤儿院里传唱过。"
"孤儿院？"陈小安心头一动，"这座老中学，以前是什么地方？"
"我想起来了。"白璃眼睛一亮，"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听老人们提起过。这座中学的前身，是一座教会办的孤儿院，后来才改成了学校。再后来，城市改造，这学校就废弃了。"
"孤儿院……"陈小安低头看着铁皮盒子，喃喃道，"如果这盒子里的妖，曾经是那座孤儿院里的孩子，那它的'本命之物'，会不会就埋在这所学校里？"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璃说着，已经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反正也睡不着。"
"大半夜的又去？"张铁柱打了个哈欠，"俺倒是无所谓，可你们不怕再碰上那歌声啊？"
"碰上正好。"陈小安站起身，"我倒想问问它，它到底想干什么。"
四人再次摸黑来到老中学。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教学楼，而是在校园里四处翻找起来。月光下，陈小安的妖眼微微发亮，扫过每一寸土地。终于，在教学楼后院的角落，他看见了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树根处，有一块被泥土掩埋了大半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这是……墓碑？"夜千流蹲下身，拂去石板上的泥土，"上面写着——'小谣之墓'。"
"小谣？"白璃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会唱歌的小谣……"
话音未落，教学楼二楼的音乐教室里，忽然又传来了那首《月儿弯弯》。这一次，歌声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仿佛那个叫小谣的孩子，正站在他们身边，一声声地唱着。
陈小安抬起头，望着音乐教室的方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来。
"原来，你一直在找家啊。"他轻声说道。
"俺好像听说过这个故事。"张铁柱忽然开口，声音难得地闷闷的，"俺爷爷那辈讲过——以前这儿有个孤儿院，院里有个爱唱歌的小丫头，嗓子特别好。后来有一年冬天，孤儿院半夜起了火，那丫头为了救几个弟弟妹妹，自己没能跑出来。"
"……后来呢？"
"后来，孤儿院就搬到别处去了。"张铁柱挠了挠头，"可老人们说，从那以后，一到晚上，就总能听见有人在唱歌。唱的，就是这首《月儿弯弯》。"
"所以，小谣的魂魄一直留在这儿。"夜千流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人怕她的魂作祟，就请了符师，把她的魂封进了铁皮盒子里。"
"可盒子是空的。"陈小安皱眉，"她只剩一缕残魂，连实体都没有。这样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幼妖，为什么会有人费这么大劲去封印她？"
"因为恐惧吧。"白璃轻叹一声，"人类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又怕又恨。哪怕她只是个会唱歌的小丫头，只要她不是人，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怪物'。"
陈小安没有说话。他蹲在墓碑前，用妖眼仔细扫视着石板下的泥土。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石板下的土，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像是被翻动过。
"下面有东西。"他起身，找来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块泥土。挖了约莫半尺深，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小心地把它捧出来，拂去泥土——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皮音乐盒，盒盖生满了锈，边缘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小谣，生日快乐。"夜千流借着月光，轻声念出那行字，"愿你的歌声，永远不要停下。"
铁皮盒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紧接着，那首《月儿弯弯》的旋律，竟然从音乐盒里缓缓流淌出来——虽然沙哑失真，却格外动人。
"这是她的本命之物。"白璃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她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就是这只音乐盒。只要把它和铁皮盒子放在一起，重新加固封印，她就能安稳地留在这片她长大的地方了。"
陈小安捧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音乐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抬起头，望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轻声说道："小谣，你听到了吗？没有人不要你。你的歌，我们都听见了。"
夜风拂过校园，那首《月儿弯弯》的歌声，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温柔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那首歌，唱的是亡灵的心愿。你们几个，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利用她的？"
四人猛地回头。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教学楼二楼的窗台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猎人警惕的眼睛。她的腰间，别着一柄银色的短刃。
那短刃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是狩魔师特制的银质武器。
"狩魔师。"白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别紧张。"那人影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只是路过，看看热闹。不过——"她的目光越过四人，落在那只铁皮盒子上，"被封印的妖魂，镇灵符、本命之物，齐全得很。你们是哪个门派的符师？"
"我们不是符师。"陈小安上前一步，把铁皮盒子护在身后，"我们是——她的朋友。"
"朋友？"那人影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笑意，"跟一只妖做朋友？有意思。"
她说完，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后会有期，各位'朋友'。"
夜风重新吹过校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陈小安握在手中的那只音乐盒，还在月光下，轻声哼唱着那首《月儿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