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剑开死脉
镇兽鼓的鼓声一声紧过一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林清尘心口,搅得他周身血气翻涌,剑势越来越乱。周长老的弯刀却越来越快,刀刀不离他咽喉要害。
"小子,撑不住了?"周长老狞笑,"你放心,杀了你,取了草,老夫自会把你和这头狐狸葬在一处,也算全了你们这场缘分——"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忽然从他身侧斜刺而来。苏婉儿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背后,一剑直取他持鼓的手腕。周长老慌忙收刀格挡,镇兽鼓的鼓声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清尘猛然运转灵仙万界诀,周身那股被压制的血气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开体内第一条死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灌入四肢百骸,连手中的长剑都发出龙吟般的轻鸣。他只觉得经脉里那层蒙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翳,被这一冲扫得干干净净,灵台前所未有地清明。
"第一条死脉,通了。"玄天老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清尘,趁鼓声未续,一鼓作气——"
林清尘不再给周长老喘息的机会。他剑势一变,再无章法可循,剑光如血虹贯日,裹着凛冽的煞气,当头斩下。周长老举刀硬挡,弯刀应声而断,那面镇兽鼓更是被剑气余波劈成两半,碎木飞溅。周长老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血来。
"你……你这到底——"他撑着崖壁,望着林清尘周身那层血色的光晕,眼中第一次浮起惊惧,"灵仙万界诀……九条死脉……传说竟是真的?"
"老祖说,九死脉通,万界眼开。"林清尘收剑而立,周身血气翻涌如潮,眼底却清明得惊人,"今日这一脉,算你替我逼出来的。周长老,你赢了三十年,今日这一局,该输了。"
周长老望着满地断刀碎鼓,又望了一眼寒潭畔那株血光大盛的灵草,忽然惨笑一声:"好,好一个林清尘。老夫技不如人,认栽。可你记住——黑煞宗只是马前卒。想要这株草和那部诀的,另有其人。三十年前挖不出你爹的秘密,三十年后,自然会有人接着挖下去。"
"你说的那人,是谁?"林清尘问。
"你迟早会知道。"周长老转身,竟纵身跃下万仞崖,声音远远传来,"林清尘,灵仙万界诀传人——你脚下的路,才刚开了个头!"
崖顶风急,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苏婉儿还想追,却被林清尘一把拦住:"让他走。他说的对,黑煞宗只是马前卒,真正的主使,还藏在暗处。"
他转身走向寒潭。那株九转还魂草静立水畔,九片叶子上的血红已经褪尽,重归碧绿,只是叶心处多了九滴晶莹的血露,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林清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将整株灵草连根拔起。
草根离土的一瞬,一股温凉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识海。眼前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一片陌生的星空,看到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宫,看到一道背对着他的白衣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那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林清尘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几乎要看清那张脸了,画面却忽然如水波般碎散,化作满天光点,消融在夜色里。
"万界之眼……"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掌心那朵血色莲花印记滚烫如火,"方才那是什么?"
"那是万界的影子。"玄天老祖的声音沉缓,"还魂草入体,万界之眼初开一线。你方才看见的,是某个遥远世界的倒影。等三味引子齐聚,九条死脉全通,你才能看得真切。"
"那个白衣身影……"林清尘低声问,"是谁?"
"不知道。"玄天老祖沉默片刻,"但能被万界之眼照见的,都不会是寻常人物。清尘,从今日起,你的名字,怕是要被某些人记在心上了。"
林清尘低头看着掌心那朵血莲,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株灵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苏婉儿走过来,替他撕下一截衣襟裹住肋下的伤口,声音闷闷的:"疼不疼?"
"疼。"林清尘老实道,"不过值了。"
"油嘴滑舌。"苏婉儿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更轻了些,"走吧,天快亮了。趁黑煞宗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咱们得赶紧下山。"
林清尘点了点头,将灵草贴身收好。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万仞崖顶的寒潭——那头血狐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正远远地望着他,金瞳里竟没有半分凶意,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它轻轻呜咽一声,转身,一头扎进寒潭,消失在漆黑的潭水里。
"它守了千年,如今草没了,倒像是解脱了。"林清尘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顺畅得多。走到半山腰时,苏婉儿忽然开口:"方才那一剑,我看清楚了。你斩断镇兽鼓的时候,剑上缠着一层红光。那就是死脉的力量?"
"应该是。"林清尘道,"还魂草的煞气入体,恰好把第一条死脉的关窍冲开了。老祖说,往后的路,一脉比一脉难通。这第一脉,算是白捡的便宜。"
"那剩下的八条呢?"
"慢慢来。"林清尘笑了,"我这条命,还有得是功夫。"
苏婉儿看着他,也笑了。晨光落下来,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老长。山下,望昆镇正一点一点从晨雾里浮出来,炊烟袅袅,人声渐起,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夺草之争,从不曾发生过。
山下,晨光正一点一点漫过昆仑山巅,把整片雪原染成淡金色。而他掌心那朵血莲,在晨光里微微一闪,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瞳的兽,正悄悄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