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箭难防

首战告捷的喜悦，只维持了三天。 第三天深夜，苏婉儿匆匆叩响林清尘的门，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出事了。咱们放在城东的那批东西，让人给端了。" 林清尘披衣而起，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批东西，是他费尽心力搜集来的证据——虽然真正的底牌还攥在手里，可这些旁证一旦被毁，接下来的较量就要多费无数周折。 "人怎么样？"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人。 "看守的两个兄弟受了伤，性命无碍。"苏婉儿咬了咬嘴唇，"但东西，一样都没剩。" 林清尘没有发怒，反而冷静得可怕。他走到桌前，把这几日的部署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忽然问出一个问题："城东那个地方，我三天前才定下来。除了咱们三个，还有谁知道？" 苏婉儿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玄天老祖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清尘，你这句问到了点子上。对方来得太快、太准，像是有人把地图铺在了他们面前。"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有人漏了风。"林清尘缓缓说出这个他不愿面对的结论，"而且漏风的人，离我们很近。"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把这件事按下不提，暗中却开始了彻查。他让苏婉儿把近来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列成清单，让玄天老祖沿着清单逐条核查，自己则亲自守在暗处，冷眼旁观。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城东那间被端掉的库房。伤的两个兄弟躺在板床上，见到他挣扎着要起来。林清尘按住他们，蹲下身，仔细问起当晚的情形。 "回真传的话，"一个伤得轻些的弟子咬着牙道，"那天夜里来人极快，像是早就知道咱们换防的时辰。咱们刚躺下没一炷香，外边就乱了。" "换防的时辰，"林清尘目光微凝，"是谁定的？" "是……是府里管事的赵叔定的，前日才改的。" 林清尘没有再问，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换防时辰前日才改，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凶手能掐着这个点动手，说明消息从定下到递出去，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身边人。 他回到住处，把这几条线在脑中连成一片，越想越觉得，这盘棋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看，一切照旧。 魔道修士那边却像是得到了鼓励，动作一天比一天大。先是散布谣言，说林清尘手里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不过是虚张声势；接着又放出话来，说再过七日，就要在青云宗山门前与林清尘当面对质，把这些年的是非恩怨一并了断。 消息传开，山门上下议论纷纷。有人为林清尘捏了一把汗，也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七日？"苏婉儿急道，"这摆明了是激将法，他肯定设好了圈套等着你钻！" "我知道是圈套。"林清尘淡淡道，"可这一场，躲是躲不过的。他敢公开叫阵，就说明他自觉胜券在握。我要做的，就是把他这份底气，一点一点抽掉。" 当夜，玄天老祖带着查访的结果回来了。他在玉简中沉声道："清尘，名单上的人我都查过了。大部分没有问题，但有一个人的行迹，对不上。" "谁？" "你那个入室弟子，小石头。" 林清尘只觉得心头一凉。小石头跟了他三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平日里最是老实巴交，怎么会…… "别急着下定论。"玄天老祖道，"我查到他半个月前，曾独自去过一趟城西的药铺。那家药铺的掌柜，正是魔道修士门下的人。" 林清尘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被利用。他不想怀疑小石头，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果他真是内鬼，就让他替我把消息带回去——带一个我要让他带的消息。" 他铺开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封进信囊，交给玄天老祖："想办法让小石头'不小心'看到这封信，再让他'不小心'把信里的内容传出去。" "你这是……"玄天老祖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低声道，"好一招将计就计。你要把他们的圈套，变成我们的圈套。" "既然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了断，"林清尘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轻声道，"那就在那天，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个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枚金色的玉简。玉简微温，像是隔着千年岁月，依然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风起了。山雨欲来。 林清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信囊仔细收好，转身走进屋里，开始一字一句地推敲起七日后的那场对质。每一步，他都要算到对方的前面；每一招，他都要留足后手。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把整个计划在心中过了三遍。小石头照旧端了早饭进来，笑嘻嘻地喊他师兄。林清尘像往常一样应了一声，接过碗筷，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底那一点深不见底的光。 "师兄今天气色不错。"小石头说。 "嗯，做了个好梦。"林清尘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梦到一条蛇，自己钻进了笼子里。" 小石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师兄净说些怪话。" 林清尘也笑。窗外晨光正好，可他知道，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