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万界第23章 / 40

第23章 血狐夜啸

血狐动了。 它没有扑上来,而是扬起前爪,在雪地上猛地一划。漫天飞雪骤然凝成数百道冰锥,裹着凄厉的风声,朝两人攒射而来。林清尘长剑出鞘,剑光在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冰锥撞上剑网,噼啪碎成齑粉。可那血狐却像逗弄猎物似的,一爪一爪地划,冰锥一波一波地来,永无止境。 "它在耗咱们。"苏婉儿背靠着他,声音紧绷,"拖下去,天一亮,黑煞宗的人就该上来了。" "我知道。"林清尘剑势不停,目光却飞快扫过崖顶的地形。寒潭之畔,那株九转还魂草静静立着,九片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碧光。他忽然道:"婉儿,我数到三,你往崖边跑。" "什么?" "它护的是草,不是咱们。"林清尘的声音稳得出奇,"你往崖边跑,它必定分神。这一瞬的工夫——" "你要自己去摘草?"苏婉儿惊道,"你疯了,那畜生的幻术,你也见识过了——" "顾不上了。"林清尘打断她,"黑煞宗的人快上来了。再拖下去,草没摘着,人先折进去。" 话音落,他猛然长啸一声,剑光暴涨,竟硬生生在冰锥风暴里劈开一条通路。血狐金瞳一缩,正要补上一爪,苏婉儿已经趁机掠向崖边,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血狐果然分神,竖瞳一转,就要追她。 就是这一瞬。 林清尘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寒潭之畔,五指探向那株九叶灵草。指尖触到叶尖的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暴戾至极的血煞之气顺着草茎涌入经脉,直冲识海,眼前顿时涌起无数血色幻象。 "不好!"玄天老祖在玉简中厉喝,"还魂草熟了便带煞气,直接摘,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神魂俱灭!" 林清尘牙关紧咬,强行稳住心神,正要催动灵力护体,脑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他本能地侧身,一枚漆黑的骨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钉在雪地上,滋滋冒着黑烟。 "林真传,好本事,竟抢到黑煞宗前头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崖边传来。黑煞宗的周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登上崖顶,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弯刀出鞘,寒光凛凛,"可惜,这株草,我黑煞宗等了三十年。你一个青云宗的小辈,也配染指?" "三十年?"林清尘握紧剑柄,退后半步,将苏婉儿护在身后,"三十年前那支潜入昆仑的魔道精锐,就有你一个吧。当年你们没能得手,今日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守在崖下等。" "聪明的是你。"周长老眯起眼,"居然真能从血狐爪下摸到草。可惜啊,你再聪明,今日也得把命留下。杀了你,再取草,两桩买卖,一单做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个黑衣人已经扑了上来。林清尘长剑一横,剑光如潮,逼退两人,可余光却瞥见周长老身形一晃,竟是直扑苏婉儿而去。 "婉儿!"他惊喝一声,正要回身,血狐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化作一道血光,撞进黑煞宗的人群里。那畜生显然被这伙不速之客激怒了,幻术全开,血色弥漫,黑煞宗的人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机会!"苏婉儿趁机拔剑,与林清尘背靠背站定,"趁他们乱——" 她话没说完,脸色忽然一白。周长老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侧,一柄弯刀悄无声息地递到她腰侧。林清尘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侧身撞开她——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林清尘!"苏婉儿惊叫出声。 "别喊。"林清尘单膝跪地,手按住腰侧伤口,血从指缝间汩汩渗出,"他刀上有毒……" "毒?"周长老收回弯刀,看着刀尖上那点暗红,慢条斯理道,"西域血蚕丝,见血封喉。林真传,你方才那一下,倒是个重情义的。可惜啊,情义这东西,最不值钱。" "是么。"林清尘撑着重伤的身子,竟慢慢站了起来。他望着周长老,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浮起一层奇异的亮光,"周长老,你方才说,你等这株草,等了三十年。那你可知道,这株草九片叶子上,为什么会凝着一点血红?" 周长老眉头一皱。 "因为九转还魂草,以血为媒。"林清尘一字一句,"染了血,才真正成熟。你那一刀,倒是替我省了一桩麻烦。" 他话音未落,寒潭之畔那株灵草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血光。九片叶子上的血红同时亮起,化作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血狐发出一声痛嚎,竟被那光柱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他活了几十年,杀人夺宝无数,却从未见过一株灵草能有如此声势。 而林清尘感受着伤口处那缕与灵草相连的血气,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缓缓抬手,掌心处,一朵血色莲花印记,正一点一点浮现。那印记仿佛活物,随着他每一下心跳而微微搏动,牵动着他体内那条早已沉寂多年的经脉。 "老祖,"他在心中道,"我懂了。九转还魂草的煞气,不是毒,是钥匙。它认的,从来就不是摘草的人——它认的是灵仙万界诀的血脉。" "好眼力。"玄天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欣慰,"九转还魂草三味引子之首,本就是要以万界诀的功血相激,方能取用。清尘,它既已认你,这株草,就是你的了。" 周长老虽不知底细,却也看出事情不对。他猛然厉喝:"别管那畜生!先杀那小子,别让他把草吞了!" 七八个黑衣人齐齐扑来。林清尘却不再避让。他握紧长剑,体内那股新生的血气如江河奔涌,贯通四肢百骸。剑光再起时,已与方才截然不同——剑势中裹着一层血色的锋芒,所过之处,黑衣人接连倒飞出去,弯刀断成两截。 "你……你的伤——"周长老看着他肋下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伤了点皮肉,不打紧。"林清尘收剑而立,周身血气翻涌,眉眼间却平静如水,"周长老,你等了三十年的草,今日认了主。三十年前的旧账,你是不是也该还一还了?" 周长老脸色铁青,目光在他与那株血光大盛的灵草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面漆黑的小鼓,狠狠一敲——咚的一声闷响,崖顶风雪骤停,血狐浑身一颤,竟僵在原地,眼中凶光尽散。 "镇兽鼓!"玄天老祖惊道,"那东西竟真被他带来了!清尘小心,那鼓能镇住血狐,也能乱了你的血气!" 鼓声未落,周长老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起,弯刀直取林清尘咽喉。刀未至,风声已凄厉如鬼哭。 林清尘退后半步,长剑横在身前,血色的剑气与弯刀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火花迸溅,两人同时被震退。他刚要再攻,脚下一阵虚浮,那股新生的血气竟真的被鼓声搅得一阵紊乱,眼前发黑。 "果然。"周长老冷笑,"万界诀的血脉,也扛不住镇兽鼓。林真传,你的命,黑煞宗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