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心
第二天一早,白浅便去了一趟灵仙界。
她本想一个人去,林远却死活不松手:"你前脚走,后脚又有人往你头上压一道联姻,我去看着才放心。"
白浅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同行。御剑穿过云海时,林远紧紧搂着她的腰,脸色煞白,嘴上却还要逞强:"其、其实也没那么高。"
"那你别抖。"白浅头也不回。
"我没抖。"林远把脸埋在她背后,"是风大。"
白浅忍俊不禁,放慢了剑速。
灵仙宫里,白帝已经在等他们了。他坐在殿上,气色比大典那日好了许多,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白帝抚着长须,"朕那杯'回家酒',终究是没赶上。"
"父王。"白浅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朵红绒花,郑重地放在案上,"女儿成亲了。酒喝完了,可这杯喜酒,得补给您。"
白帝低头看着那朵红绒花,手指轻轻抚过,良久才道:"朕的浅浅,终于是别人的妻子了。"
"永远是父王的女儿。"白浅道。
殿上静了一瞬。白帝抬眼,目光落在林远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林远挺直脊背站着,任由他看。
"凡人。"白帝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你若应下这门亲,往后灵仙界的事,你都得跟着一起扛?"
"知道。"林远答。
"若是扛不动呢?"
"那就多扛一点。"林远道,"我力气小,可她走不快的时候,我背得动她。"
白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他笑着笑着,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说正事吧。"他敛了笑,"魔族暗卫统领,名唤墨枭,三年前潜入灵仙界,策反李仙官,谋划了这一切。大典之后,他被夜无痕押回魔狱,封了仙力。可三日前,狱中出了内鬼,他杀了看守,破狱而走。"
"内鬼?"白浅蹙眉。
"魔界自查时,又揪出了七个与他同谋之人。"白帝道,"夜无痕传信来说,墨枭逃遁前留下了一句话——'永夜之渊,日曜再燃,三界当共奉我为主。'"
白浅的脸色变了。
"永夜之渊……"她喃喃道,"那是妖界最深处的地底,连妖王都下令封印,不许任何人踏入。"
"不错。"白帝点头,"你母亲临终前唱的那支歌,朕原本只当是思乡之曲。直到前几日,妖王遣使送来一卷歌谱,说——你母亲的歌里,藏着一句古咒,正是'永夜之渊'四个字。"
白浅心头一震。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模样——母亲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唱那支古怪的调子,唱到"想念太阳"时,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她咬字。原来,母亲早就把答案,藏进歌里唱给她听了。
"墨枭去永夜之渊,必是想取那'日曜石'。"白帝道,"传说千年前三界大战,妖界坠入永夜,正是那枚日曜石被封,才换来三界太平。若他点燃日曜石、把光据为己有,三界的气运,就要尽数握在他一人手里了。"
"那我现在就去。"白浅站起身。
"慢着。"白帝抬手,目光在她和林远之间转了一圈,"墨枭虽只剩五成修为,却仍非你一人能敌。妖王已答应在妖界接应你们。朕再给你一件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白浅手里:"这是朕与妖王的信物,见玉如见朕。到了妖界,先寻妖王,莫要逞强。"
白浅握紧玉佩,重重点头。
出宫时,小莲追了上来,塞给白浅一包点心,红着眼眶道:"公主,您、您可一定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白浅道,"往后每年,我都回来给你带糖糕。"
小莲又哭又笑,一直送到宫门口才停下。
刚踏出宫门,白瑶便从回廊那头追了过来。她跑得气喘吁吁,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护身符,郑重地系在白浅腕上:"姐姐,这是我从太虚宝库里求来的,能挡一记致命伤。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瑶儿,"白浅心里一暖,"你留下,替姐姐照看父王。"
"嗯。"白瑶用力点头,又看了林远一眼,"姐夫,你可要把姐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林远被这一声"姐夫"叫得愣住,随即咧嘴笑了:"一定。"
回程的剑上,林远依旧搂着她的腰,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浅浅……那个墨枭,很厉害吗?"
"厉害。"白浅道,"他曾是我父王麾下第一高手,后来背叛灵仙界,投了魔界。"
"那你怕不怕?"
白浅想了想:"怕。"她又道,"可有你跟着,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指向妖界的方向。
当夜,两人回到青溪镇的小院。老槐树下,阿婆送的糖糕还搁在桌上,红绸也还挂在门头,暮色里透着一股安稳的人间气息。白浅站在院中,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忽然有些舍不得。
"等事情办完,"她轻声说,"咱们还回来。"
"那当然。"林远笑道,"这儿才是家。"
两人收拾好行装。白浅把母亲留下的那块绢帕贴身收好,林远则往药箱里多塞了几包金疮药和解毒的草药。
"带这些做什么?"白浅问。
"你打架,我救人。"林远拍拍药箱,"我可不能白跟着你一趟。"
白浅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爱一个人,就是把所有的太阳都给他。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林远,"她说,"咱们去妖界,把那句话接完。"
"哪句话?"
"想念太阳。"白浅道,"母亲没唱完的歌,咱们替她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