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大抉择
白浅离开后的日子，对林远来说，每一天都漫长如年。
他每天照常上山采药，下山卖药，回到家中，却总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少了什么。以前他不觉得这屋子有什么不好，可自从白浅住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一个家，可以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完全不同。
她会在他回来的时候，笑着迎上来，接过他背篓里的草药。她会在做饭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帮忙，然后被烟熏得直咳嗽。她会在夜晚的时候，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星斗，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那些日子，虽然清苦，却充满了温暖。
而现在，她不在，屋子里就只剩下冷清。
林远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白浅去灵仙界寻找解决之道，魔界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是个凡人，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他可以把家守好，等她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二十天。
这天傍晚，林远从山上回来，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白浅！"他惊喜地跑过去。
白浅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她比离开时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我回来了。"她说。
林远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问，"不是说最多十天吗？"
白浅从他怀里退出来，摇了摇头："情况有变。"
她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林远。
她先去了妖界，想要争取妖界的支持。妖界之王倒是愿意见她，但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然后她去了冥界，想要联合冥界共同对抗魔界。但冥界向来不问世事，冥王直接以"冥界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她。
最后她去了神界，那是六界之中实力最强的一界。但神界之王对她爱答不理，连面都没见，只派了一个侍从传话，说"神界不干涉各届内政"。
"也就是说，三个界，一个都没谈成？"林远问。
"对。"白浅苦笑，"而且我打听到，魔界已经提前派人去了这几个界，许以重利，让他们不要支持灵仙界。我再去的时候，人家早就打定主意了。"
林远沉默了。
他虽然不懂仙界的事，但也听得出，白浅这次出行，几乎是铩羽而归。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白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我不知道。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大半。剩下的时间，就算我再跑一趟，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两人回到家中，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虫鸣声此起彼伏，却衬得屋子里更加寂静。
"林远，"白浅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还是必须回去，你会怎么办？"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
"我说过，"他平静地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可是灵仙界对凡人有排斥——"
"我不在乎。"林远打断她，"白浅，我已经想清楚了。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地等你，不如和你一起面对。就算灵仙界对我有害，就算我只能活很短的时间，我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白浅的眼眶红了。
"你真是个傻子。"她哽咽着说。
"那就让我做你的傻子。"林远握住她的手，"白浅，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白浅看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说，"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不再纠结于未来会怎样，而是珍惜眼前的每一刻。他们一起上山采药，一起下山卖药，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醒来。
仿佛这样，时间就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那天清晨，白浅早早地起了床。她梳洗打扮，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林远看着她，心中明白，该面对的，躲不过去。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白浅点头。
"我陪你。"
"好。"
两人走出家门，朝村外的空地走去。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
夜无殇带着两个魔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白浅认识的人——灵仙界的使者，父王身边的近臣李仙官。
"公主，"夜无殇拱了拱手，"三个月期限已到。不知您的答复是？"
白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找到替代方案。"她平静地说，"但我依然拒绝联姻。"
夜无殇的脸色冷了下来："公主，您这是自寻死路。"
"不，"白浅摇头，"我这是在争取自由。"
"自由？"夜无殇冷笑，"公主，您知不知道，您的任性，会给灵仙界带来什么后果？"
"我知道。"白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也知道，用我的婚姻换来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魔界若真有诚意，就该用别的方式来证明。"
"够了！"夜无殇怒喝一声，"公主，属下已经给过您机会了。既然您执意不从，那就别怪属下——"
"夜无殇。"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李仙官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道金色的卷轴。
"这是白帝的旨意。"他展开卷轴，朗声宣读，"灵仙界公主白浅，抗命不遵，拒嫁魔界。念其心意已决，即日起，废除其公主之位，贬为庶人，逐出灵仙界，永世不得返回。"
白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王……"她喃喃自语，"他真的这么做了？"
李仙官收起卷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同情："公主，白帝说，这是您自己的选择。从今以后，您不再是灵仙界的公主，而是——一个凡人。"
夜无殇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白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联姻的事——"他皱眉问道。
"白帝说，"李仙官转向他，"既然公主已被废黜，联姻之事，自然作罢。灵仙界愿意以其他方式，与魔界修好。"
夜无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好，很好。"
他转向白浅，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公主，不，白浅。你赢了。但你要知道，从今以后，你再也没有退路了。"
白浅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林远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白浅，"他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白浅转过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林远，"她哽咽着说，"我不再是公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林远摇头，"你还有我。"
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你还有我。"他重复了一遍，"这就够了。"
白浅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失去了灵仙界的庇护，失去了从小长大的一切。但她还有他，还有这份真挚的感情。
这，或许就够了。
夜无殇看着他们，沉默了良久，最终转身离去。两个魔兵紧随其后，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李仙官也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白浅一眼。
"白浅，"他轻声说，"白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但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白浅愣住了。
李仙官没有再多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院子里，只剩下白浅和林远两人。
"他……"白浅喃喃地说，"父王他……"
"他是在保护你。"林远说，"废黜你，你就不是灵仙界的公主了。魔界就没有理由再抓你回去。"
白浅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父王的苦心。与其让她被魔界抓回去，不如主动废除她的身份，让她成为一个"凡人"。这样，魔界就失去了联姻的借口，灵仙界也可以用其他方式与魔界周旋。
这是父王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她的方式。
"父王……"白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林远紧紧地抱住她，没有说话。
有些伤痛，语言无法安慰。他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浅靠在林远怀里，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她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她不再是灵仙界的公主，但她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但她拥有了最真挚的感情。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林远，"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林远握紧了她的手，"回家。"
两人携手，朝家中走去。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静默如斯，仿佛也在祝福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很艰难。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因为爱，就是最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