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齐王的棋

姜梨从御书房出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宫墙的另一侧，躲在暗处，观察着皇宫的动向。 这一观察，让她察觉到了异样。最近几天，皇宫里的守卫比往常严密了许多，尤其是通往齐王府的那条街，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却一个个神色匆匆，脚步慌乱。她甚至看到有一队盔甲鲜明的军士，趁着夜色从侧门悄悄进了齐王府，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看来，齐王那边的动作也加快了。"姜梨在心中暗道。 夜色很深。她在宫墙的阴影里站了很久，直到齐王府最后一盏灯熄灭，才收回目光。这座看似平静的京城，底下已经暗流涌动。她忽然想起李承宇说过的话：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是藏着要命的漩涡。 她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立刻叫来了李承宇和沈清禾。三人在密室中坐定，姜梨把今晚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王在集结兵力。"李承宇摊开一张地图，指尖点着北境的位置，神色凝重，"我得到消息，他正在秘密联络北境的几位将领，许以重利，准备发动政变。那些人都是他旧日的心腹，一旦答应，边军的精锐便会南下勤王，到时候，京城就是一盘死棋。" "什么时候？"姜梨问。 "就在三天后的祭天大典上。"李承宇沉声道，"到时候，皇帝和所有大臣都会在场，京城防卫最是松懈。齐王打算借着祭天的名义，一举拿下皇位。" 姜梨眉头紧锁。祭天大典是朝廷最重要的仪式，届时百官齐聚、禁军护卫，看似固若金汤，可正因为所有人都盯着仪式本身，才最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告诉皇帝？"沈清禾忍不住问。 "不行。"姜梨摇了摇头，"证据呢？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齐王谋反？那些北境将领的往来，都是暗中的勾当，拿不出台面。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引起皇帝的怀疑，打草惊蛇。"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找到齐王的致命弱点。"姜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齐王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先帝密诏。"姜梨说，"皇后身边的嬷嬷曾私下告诉我，先帝临终前留下了一道密诏，证明当今皇帝才是合法的继承人。齐王一直想要得到这道密诏，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有了它，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兵不血刃地改朝换代。" "那我们先一步拿到密诏？"李承宇眼睛一亮。 "不。"姜梨冷笑一声，"我们要让齐王自己去拿。然后，在他自以为得手的时候，当众揭穿他的阴谋。" "怎么做？" "利用齐王的贪婪。"姜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贪婪的人，最容易被自己想要的猎物牵着鼻子走。我会给齐王送一封匿名信，告诉他密诏的下落。同时，我会安排人在祭天大典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露齐王的真面目。" "可是，"李承宇沉吟片刻，"齐王素来谨慎，他会相信一封来路不明的匿名信吗？" "会。"姜梨笃定地说，"因为他太想要那道密诏了。一个人越是渴望某样东西，就越容易相信别人递到眼前的线索。齐王不是不够聪明，他只是太贪。贪婪会让他自己说服自己，把陷阱当成馅饼。"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环环相扣，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姜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齐王的大军正在集结，三天之后，祭天大典便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李承宇和沈清禾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好，我们配合你。" 接下来的两天，姜梨一直在暗中布局。她利用自己在宫中的身份，四处散布谣言，说先帝的密诏藏在御花园那棵古槐的树下，是皇后嬷嬷亲手埋下的。谣言这种东西，只要起了一个头，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传到最后，连细节都添油加醋得有鼻子有眼。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齐王的耳中。 齐王果然上钩了。第三天夜里，他派了自己的心腹，一个名叫赵奎的王府侍卫统领，带着几名亲信，趁着夜色潜入御花园，寻找那传说中的密诏。 然而，等待赵奎的，不是密诏，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姜梨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在槐树下布下了天罗地网。土是新翻的，机关是新设的，只要有人动那棵树下的土，就会触发埋在暗处的引线。赵奎一行人摸到槐树跟前，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便抄起铁锹开挖。第一铲下去，只听一声轻响，紧接着，无数火箭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划破夜空，将御花园照得亮如白昼。 "有埋伏！"赵奎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侍卫团团围住。 箭雨之下，赵奎当场毙命。他的几个亲信或死或擒，无一逃脱。 姜梨躲在远处的回廊里，亲眼看着这一切。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奎倒下的地方，心中一片平静。这场棋，从齐王决定相信那封匿名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而在赵奎的尸体上，姜梨找到了一个意外之喜，一封密信。那是齐王写给北境将领的亲笔信，上面详细记录了谋反的时间、地点、兵力部署，甚至还有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利益的约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就是铁证。 姜梨拿着密信，借着火光细细读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齐王，这一次，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