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巅峰对决
那一日,注定被许多京城人记住。
齐王世子率先发难。他借"清议"之名纠集了一批门客言官,在国子监明伦堂前当众发难,字字诛心,句句见血,显然是要一举把姜瑶和整个镇国公府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围观的士子百姓窃窃私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动摇。不得不说,世子这些年埋在人脉里的功夫不是白费的,三言两语之间,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然而姜梨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对面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就这三个字,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说完了,那就该我了。"她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各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诸位方才听到的每一个字。但我以姜家满门的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然后,她开始讲述。
从当年的御花园陷害讲起,讲那份所谓"亲笔手书"的破绽,讲被收买的龟奴如何翻供,讲这几年有人如何在暗中一步步排除异己、嫁祸于人。她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平静地陈述,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心惊。
"空口无凭!"人群中的世子党厉声打断她,"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有。"
她拍了拍手。沈清禾捧着一叠字据走上前来,李承宇则领着几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全是当年的亲历者。
证据一件件呈上,证人一个个开口。每一句证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那道精心伪造的防线上。
人群中,那位始终含笑而立的白衣公子脸色从从容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他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漏洞都被堵死了;想抵赖,却发现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角落里有人失声喃喃,眼神开始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姜梨望向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目光如炬,"机关算尽,疏而不漏。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最后的挣扎也是徒劳。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这场清议的闹剧终于散了场。带头闹事的几个人瘫坐在原地,像一滩烂泥,再也爬不起来。
人群哗然。
那些曾被流言蒙蔽的士子,此刻义愤填膺;那些一直信着姜家的人,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姜梨站在人群中央,望着这份迟来的公道,心中百感交集。
明面上的胜负分了,暗地里的尾巴却还没扫干净。这一仗,她等得太久了。
为了摸清余党的虚实,姜梨决定亲自走一趟。
她换上一身布裙,脸上敷了层淡淡的黄粉,扮作寻常医馆的药娘,混在西市的人群里,朝着余党惯常聚集的地界走去。一路上,她不紧不慢,时而驻足看货,时而与人攀谈,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姑娘。
没人注意到她。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转了一整天,她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对方窝在哪家客栈,出入几路人马,谁管钱,谁传信,哪处守备森严,哪处有机可乘。
傍晚时分,她在西市口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凉茶慢慢品着,耳朵却竖着,捕捉邻桌客人谈话里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城西那座宅子,这几日夜里总有马车进出,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是咱们能嚼舌根的?"
"嗨,过过嘴瘾罢了……"
她端着茶碗,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可结合白天看到的情形,很多事情已经能对上号了。
回府之后,她把这一天的见闻整理成册,交给沈清禾和李承宇传看。
"火候差不多了。"她合上册子,"对方的底细,我们摸到了七成。接下来,该我们落子了。"
李承宇摩拳擦掌:"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沈清禾则谨慎得多:"虽说摸清了底细,还是不能大意。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
姜梨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收网那夜,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禁军的人马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出动,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余党显然没料到官府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
"成了!"碧螺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城西那处窝点,一锅端了!"
姜梨却没有被捷报冲昏头脑。她盯着桌上的京城舆图,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果然,余党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扑,力度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他们竟狗急跳墙,趁着夜色去劫大理寺的牢,想把狱中的齐王救出来。
一时间,大理寺内外陷入了胶着。
"顶不住了!"西角门传来告急的消息。
姜梨眉头紧锁。这时候撤,前功尽弃;硬拼,伤亡只会越来越大。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传我的话,"她猛地站起身,"点烽火,放响箭,启用第二套章程!"
第二套章程是她早就备好的后手——大理寺牢中关着的,从来就不是齐王本人,而是穿着囚衣的替身。命令传下去之后,局面顿时反转:劫牢的人扑进空牢的那一刻,四面埋伏齐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胶着的局面,就此被彻底打破。
当天夜里清点战果,虽折损了几名弟兄,总体上是大胜。禁军上下欢欣鼓舞,姜梨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晚。"她对闻讯赶来的李承宇说,"但也别忘了,世子一日不到案,这事就没完。"
真正的收网,还在后头。
夜色渐深,大理寺方向的大火已经熄了,只剩零星的火把在街口巡动。姜梨立在廊下望着那片渐暗的天,心中清楚:网已经收紧,剩下的,就是把收网的手亮给所有人看。
回到闺房,她没有立刻歇下,就着烛火把今夜的调令一一补录成册,将几个立功之人的名字仔细圈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她愈发笃定一个道理:越是接近收官,越要保持清醒;越是大局已定,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