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访秘阁
李承宇的住处,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自从辞官治学之后,他白日里埋首书斋,入夜便闭门谢客。可姜梨叩门时,门几乎是在她指尖落下的同时便开了。
"你来了。"李承宇侧身让她进门,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黄绸一角,"我正想去找你。"
"你也察觉了?"姜梨进门,把新书放在桌上。
李承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从书案底层取出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小心展开——那是《凤归巢》的原始手稿,一年前他从皇宫秘阁中带出来的那一卷。两卷书并排摆在灯下,纸色一新一旧,笔迹却如出一辙。
"我今日翻了一整天手稿,"李承宇指着新书封面上那方朱印,"你看这个印。原稿的落款处,也有一方一模一样的印,只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这是著书者的私印——笔迹可以仿,私印仿不了。写这卷新书的人,和写原稿的人,是同一个人。"
姜梨一怔:"你是说,原著作者……还活着?"
"我不知道他活着没有。"李承宇道,"但我查过秘阁的册子。一年前命运之书消散时,秘阁里确实少了一样东西——一支笔。是著书者当年用来写《凤归巢》的那支笔,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笔……"姜梨喃喃道。
"沈墨被困在命运之书里几十年,"李承宇继续道,"他说过,命运之书的力量,一半在纸上,一半在笔尖。纸毁了,笔还在,故事就不会真正结束。如今有人拾了那支笔,重写《凤归巢》——姜姑娘,这个人的笔力,和当年的著书者一模一样。"
姜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忽然想起书评员系统说过的话:原著作者被困在书中,试图通过你的手改写结局。她一直以为,那位作者是站在她这边的。可现在,写新书的人,分明是冲着镇国公府、冲着姜家满门来的。
"李公子,"她问,"若新书成真,姜家会怎样?"
李承宇沉默片刻,翻开新书第四十回,指尖点在一行字上:"秋猎,城北,伏兵。姜国公见血——这是新书给姜家写的结局。"
两人正相对无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叩。李承宇去开门,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人。斗篷掀开,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皇帝萧景珩。
"陛下。"姜梨与李承宇同时行礼。
"不必多礼。"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卷新书上,声音平静,"朕也查到了这卷书。宫中秘阁少了一支笔,朕本想瞒下来,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新书,翻了两页,又放下:"姜瑶,你父亲入宫那日,太后问了他三句话。他答得滴水不漏,太后挑不出错处,只能放他回去。可太后放过了他,写书的人不会。"
"陛下相信姜家?"姜梨直视着他。
"朕信的不是姜家。"萧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朕信的是你。你既然能破了命运之书,就一定能破这卷续书。朕只问你一句——三日后的秋猎,你可敢来?"
姜梨迎上他的目光。灯影摇曳,那双冷冽的凤眼里,难得地映着一丝她说不清的情绪。
"陛下设局,"她道,"臣女,敢不来?"
萧景珩在书房里站了很久,手指轻轻敲着那卷新书的封皮。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像是在推演一场棋局。姜梨站在桌旁,不敢打扰,心里却隐隐不安。她忽然想起书评员系统最后说的那句话:书写者已至,修正力不足,无法预判。书写者——指的是谁?是太傅,还是另有其人?"姜瑶。"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臣在。""你破了命运之书,你知道,故事的力量从来不是预言,是人心。这卷续书里写姜家满门问斩,那陛下若是亲手破了这个局,故事还会继续吗?"姜梨一怔。她忽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要的不是预知结局,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写结局。"陛下想怎么做?"她问。萧景珩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秋猎,朕会亲自设局。谁想在朕的猎场上动手脚,朕就让他知道,这朝堂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姜瑶。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臣在。
你破了命运之书,你知道,故事的力量从来不是预言,是人心。
这卷续书里写姜家满门问斩,那陛下若是亲手破了这个局,故事还会继续吗?
姜梨一怔。她忽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要的不是预知结局,
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写结局。陛下想怎么做?她问。
萧景珩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秋猎,朕会亲自设局。
谁想在朕的猎场上动手脚,朕就让他知道,这朝堂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姜梨正要说什么,萧景珩却先一步开口:朕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陛下请说。
你穿书而来,知道所有剧情。那你告诉我——朕的结局,是什么?
姜梨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忙着改写姜瑶的结局、沈清禾的结局,
却从未仔细想过,萧景珩的命运,会是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书里没有写过陛下。
萧景珩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那就对了。他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最好的结局,从来不在书里,
在朕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