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不是人Chapter 37 / 40words

Chapter 37 猎杀令

那天夜里,陈小安把阿狸留在了文学社。夜千流在活动室的暗格里腾出一块地方,铺了旧毯子,又翻出一床小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角落。 "吸血鬼怕光。"张铁柱狐疑地凑过来,"你屋里不是常年黑洞洞的吗?正好养猫。" "第一,我不是怕光,是讨厌光。"夜千流面无表情,"第二,它叫阿狸,不叫猫。第三,我这里是藏书的地方,再放个活物——算了,你们赶紧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白璃盘腿坐在窗台上,"林月不是说,那个秦纵明天就要来搜学校了吗?" "所以得赶在他来之前,把阿狸送出去。"陈小安说。 "送哪去?"张铁柱挠头,"它一个小孩子,青岩岭的老家都被烧了。你把它放街上,第二天就是一只死猫。" 陈小安沉默了。 阿狸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小谣飘过去,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脸:"别怕呀,你看我们,都是妖怪,都活得好好的。" "真的吗?"阿狸小声问。 "当然是真的。"小谣挺起胸,"我们学校里,有狐狸精,有吸血鬼,有僵尸,还有我,天上地下头一号的守护精灵。" "那……那个人类呢?"阿狸看向陈小安,"他是什么妖怪?" "他呀,"白璃笑了,"他是比妖怪还傻的人类。" "喂。"陈小安瞪她,"我这是心眼好。" "是是是,心眼好。"白璃拖长了音调,又低头对阿狸说,"不过你要记住,心眼好的人,最容易给自己惹麻烦。你以后,得多看着他点。" 阿狸认真地点头,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陈小安的胳膊:"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换我罩着你。" 陈小安哭笑不得。小谣笑得在半空打了个滚,差点撞上吊灯。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夜千流最后敲了敲桌面,"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今晚都回去养足精神。" 夜里,陈小安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把玉佩攥在手里,又默念了一遍静心诀。银光在黑暗中一闪,他想起青丘老族长的话——妖瞳是双刃剑,切不可强行动用全力。 可明天,万一要用呢? 第二天一早,林月来得比平时都早。她把人叫到天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秦纵的搜查令。以'学校安全隐患排查'的名义,今天下午进校。" "能拦住吗?"夜千流问。 "拦不住。"林月说,"他是总部的老人,猎杀队的老队长,手里握着银弓和猎妖令。别说是学校,整个城市的狩魔师都得听他的调遣。" "那你呢?"陈小安看着她,"你也听他的?" 林月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 "林月。"白璃轻声开口,"你要是为难,阿狸的事,你不用管。" "谁说我不管了?"林月瞪了她一眼,"我要是想甩手,今天就不来了。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做得两边都说得过去。" "两边?"张铁柱不解,"哪两边?" "狩魔师这边,和他这边。"林月指了指陈小安,"你们是朋友。那边是命令。朋友和命令打架的时候,总得有个办法,不让自己裂成两半。" "没办法。"陈小安说,"你只能选一边。" 天台上安静了片刻。 "先不说这个。"林月把搜查令收起来,"下午秦纵会带探测器进来。那东西能闻到三丈之内的妖气,阿狸藏在活动室没用。你们得想个法子,让它在探测器过境的时候,'不存在'。" 夜千流推了推眼镜:"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三个人异口同声。 "静默符。"夜千流说,"我在典籍里见过,贴在活物身上,能遮住一炷香的妖气。我书架第三格那本泛黄的册子里,夹着三张,应该还能用。" "你连这种东西都有?"张铁柱瞪眼。 "读书多,自然用得上。"夜千流面不改色。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猎杀队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秦纵带着四名队员,在教务处办完手续,便拎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在教学楼里一层一层地走。 仪器上的指针纹丝不动。 陈小安站在走廊尽头,心跳如鼓。他的口袋里,攥着一枚月华引——那是今天早上阿狸交出来的。 "这是族长爷爷让我带出来的。"阿狸说,"他说,山里那面祭镜碎了,只剩这一枚引子。他让我带着它逃,说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看得见'的人。他说那个人,会知道它有什么用。" "那他自己呢?"陈小安问。 阿狸低下头,爪子不安地抓着被角:"族长爷爷把我送出山门的时候,被一个拿弓的人射中了。他说……他说让我别回头,一直跑。" 陈小安没有追问下去。他伸手,把阿狸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阿狸把脸埋进他衣襟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哭出声来。 "以后,"陈小安说,"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们在,没人敢拿弓指着你。" 那枚月华引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陈小安握紧它的时候,妖瞳深处那团安静的火,轻轻跳了一下。 "有意思。"秦纵走到文学社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器,又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里面,好像有股味道。"秦纵眯起眼,"老书的气味,混着……一丝妖气。" 陈小安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忘了——夜千流的活动室,白天从来不开灯。 透过门缝,那只缩在暗格里的小狸猫,正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与门外的灰色眼眸,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