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不是人Chapter 35 / 40words

Chapter 35 青丘月明

陈小安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 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像是从来没有暗过。白璃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想抽出手给她盖件衣服,刚一动作,白璃就醒了。 "你醒了?"白璃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声音却哑哑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睡了多久?" "三天。"白璃吸了吸鼻子,"族长说你妖瞳觉醒的时候,把生命力烧掉了大半。要不是他早有准备,用月华之精吊着你的命,你就……" "那不是还有你嘛。"陈小安想笑,被她瞪了一眼,讪讪地收住了,"对不起。" "谁要你说对不起了。"白璃把脸埋进他手心里,"是我要对你说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青丘的。" "喂,别又来了。"陈小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不带我来,我才是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 白璃抬起头,红着眼圈瞪他,半天,终于破涕为笑:"你这个人,真是拿你没办法。" 老族长随后赶来,把一枚温润的银色玉佩放在陈小安枕边。 "这是我狐族的静心诀,已经刻在玉佩里了。"老族长说,"妖瞳的火焰已经烧过一次,往后你每日以静心诀温养,便不会再夺你的寿数。只是切记,不可再强行动用妖瞳的全部力量。" "多谢族长。"陈小安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老族长按了回去。 "至于你那个折寿百年的法子——"老族长看向白璃,难得地笑了,"用不上了。年轻人,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白璃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行了行了,我这个老头子就不碍你们的眼了。"老族长笑着摇头,走出门去,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云萝,去把客人们请来,就说你们姐姐的公子醒了。" 不多时,夜千流、张铁柱和小谣呼啦啦涌进来。张铁柱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动作倒是比平时轻了许多。 "你这一睡,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夜千流推了推眼镜,"白璃守了你三天三夜,谁劝都不肯去歇。" "我这身板,睡一觉就好。"陈小安接过汤,喝了一口,忽然皱眉,"这汤……谁做的?" "我做的!"张铁柱挺起胸膛,"放心,我照着药方熬的,绝对没问题!" "是没问题。"陈小安艰难地咽下去,"就是……有点咸。" "哈哈哈哈!"小谣笑得在半空打了个滚,"铁柱哥哥熬汤的时候,把盐当成糖放了三勺!" 张铁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房间里笑成一团。陈小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那三天的黑暗,都值了。 后来陈小安才知道,白夜被废去了狐族血脉,罚看守月华池一百年。他在堕天狐被净化的那一刻痛哭流涕,供出了自己父亲勾结堕天狐的全部罪证。长老会追查了三天,终于为白璃的父亲洗清了冤屈,重新立了牌位,写进了族谱的正册。 "父亲,你看。"白璃跪在祠堂里,对着父亲的牌位轻声说,"你清清白白地走了三百年,今天,终于能清清白白地回来了。" 她说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没有擦。陈小安站在祠堂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离开青丘那天,云萝领着一群小狐妖,一直把他们送到光门口。小狐妖们抱着白璃的裙角不肯撒手,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姐姐别走!" "姐姐留下来嘛!"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 白璃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头:"中秋的时候,姐姐就回来,还给你们带人间的桂花糖。" "拉钩!"小狐妖们齐刷刷伸出小拇指。 "拉钩。"白璃认真地跟每一只小狐妖拉了钩。 月姑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朝陈小安点了点头:"小璃,要常回来看看。族里给你留了院子,还种了你最爱吃的桂花。" "嗯。"白璃用力点头,"月姑姑,我答应你,每年中秋,我都回来。" "好。"月姑姑又看向陈小安,"少年,好好待她。" "我会的。"陈小安郑重地说。 光门再次亮起,他们穿过那道银色的门,重新回到人间。学校后山的老榕树还是老样子,夕阳正好,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啊——终于回来了!"张铁柱伸了个懒腰,"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我想死它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夜千流扶了扶眼镜,嘴角却带着笑意。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小谣在大家头顶转圈,"今晚我要吃三碗饭!" 陈小安看着他们闹作一团,忽然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阵灼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 "走吧。"白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望着夕阳,"我们回家。" "嗯。"陈小安点头,"回家。" 第二天早上,星海中高的校门口,林月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听说你们四个集体食物中毒?"林月挑眉,"我看脸色倒是红润得很。" "咳咳。"张铁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封印阵一切正常。"林月正了正神色,"倒是你们,青丘那边,都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陈小安说,看了一眼白璃,"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那就好。"林月笑了,"走吧,上课铃快响了。" 四个人走在晨光里,身后是熟悉的校园,头顶是初升的太阳。 "喂,陈小安。"白璃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白璃弯起眼睛,"谢谢你,让我知道,家在哪里。" 陈小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傻瓜。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小谣在头顶唱起了歌,张铁柱大声叫好,夜千流装作没听见,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朝阳爬上了教学楼,把整座校园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青丘的方向,一轮银白的月亮正缓缓沉入地平线——那是青丘的月亮,在送他们最后一程。 无论走得多远,只要心在一起,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