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夜探废校
晚上九点，城郊的老中学门口，陈小安三人排成一排蹲在墙根下，活像三只偷鸡的贼。
"我说，"白璃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含糊糊地问，"咱们为什么要半夜来啊？就不能白天来吗？"
"白天来？"夜千流裹了裹他那件常年不换的黑色长风衣，"你见过哪个闹鬼的地方，是白天闹的？"
"说得好像你怕鬼似的。"白璃翻了个白眼，"你可是吸血鬼，鬼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那是两码事。"夜千流正色道，"我怕的不是鬼，是太阳。现在这个点，正好。"
陈小安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帮不省心的同学。可谁让他长了双能看见妖怪真身的眼睛呢？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
"行了，别吵了。"他压低声音，"委托人说了，那东西专在后半夜出现。咱们先进去探探路。"
"等等我！等等我！"一个粗嗓门从墙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壮实的身影翻过围墙，"咚"地一声砸在操场上，溅起一片尘土。
"铁柱？"陈小安一愣，"你怎么来了？"
"俺听说了你们要夜探学校，怕你们吃亏。"张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蒜味薯片，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俺反正也不用睡觉，跟着你们正好。"
"你跟着是跟着，"白璃瞥了他一眼，"能别在闹鬼的地方嚼你那大蒜味的薯片吗？那味儿，鬼都能给你熏跑了。"
"嘿嘿，俺这不是习惯了嘛。"张铁柱憨笑着，把薯片塞回口袋，"再说了，俺是僵尸，身上本来就有味儿。鬼真来了，还指不定谁怕谁呢。"
陈小安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群"非人类"同学——狐妖、吸血鬼、僵尸，外加他这个长着妖眼的人类。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天桥底下摆摊的杂耍班子。
"行，人齐了就走。"他压下笑意，正色道，"记住，今晚咱们只探路，不惹事。"
四人翻过低矮的围墙，落进一片杂草丛生的操场。月色下，老教学楼的黑影矗立在操场尽头，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灵气确实很浓。"陈小安蹲下身，捻起地上一点灰白的粉末，"比白天来的时候更浓了。看来那东西，是夜行动物。"
"嗯，是灵的味道。"白璃吸了吸鼻子，忽然眯起眼睛，"而且……是妖的味道。不是鬼。"
"妖？"陈小安一愣，"这废弃学校里，住着一只妖？"
"而且修为不高。"白璃收起零食袋，难得认真起来，"顶多是幼妖到成妖之间的水平。这种程度的妖，按理说连化形都费劲，怎么会闹出'凭空消失'这种大动静？"
"除非——"夜千流接过话头，"它不是自己想闹，而是被人逼着闹的。"
话音未落，教学楼二楼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歌声空灵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贴着耳朵唱的。歌词听不真切，曲调却格外哀婉，像是有人在深夜里，一声声地呼唤着什么。
"来了。"陈小安心头一紧。
三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摸进教学楼。循着歌声，他们一路来到二楼的音乐教室门口。歌声就是从这间教室里传出来的。
夜千流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灰尘。那架老旧的钢琴立在墙边，琴盖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但琴键上，却有一排清晰的指印。
"歌声停了。"陈小安说。
"看那边。"白璃忽然指了指教室角落。
陈小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里放着一个落了灰的铁皮盒子，盒盖上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咒。那符咒的笔法，他再熟悉不过——和学校图书馆里那本《降妖杂录》上画的封印符，一模一样。
"封印符。"夜千流的眼神沉了下来，"有人把这只妖，封在了这个盒子里。"
"被封印的妖，是怎么唱歌的？"白璃皱眉。
"封印松动了吧。"陈小安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道符咒，"这道符的灵气，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了。再过一阵子，封印就会彻底失效。到那时，盒子里的妖就会破封而出。"
"那它出来了会怎样？"
"以它的修为，"白璃耸了耸肩，"破封的那一刻，大概会本能地吸收周围的一切灵气来补身子。这座学校方圆几百米内的活物，都得遭殃。"
陈小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那个铁皮盒子抱了起来："那我们就不能让它破封。"
"你打算怎么办？"夜千流问，"把它带走？还是——"
"先带回去。"陈小安说，"我认识一个懂符咒的长辈，兴许能把这封印补上。只要封印不破，它就不会伤人。"
"你认识懂符咒的长辈？"白璃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普通高中生，上哪儿认识这种人？"
"我……"陈小安挠了挠头，"我爷爷留下的书里写的，我也才刚发现没多久。"
白璃和夜千流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他们都知道，陈小安的"妖眼"是家族遗传的，那他爷爷留下的书里有符咒记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三人带着铁皮盒子，原路翻墙出了学校。
月色下，陈小安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沉默的教学楼，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学校围墙上。那身影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手里握着一柄银色的短刃。
"封印……被人动过了。"那人影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猎人般的警惕，"有意思。"
她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身形一晃，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