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月明如昨
封印加固完成后，四人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小谣的残魂从蜡烛里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她的模样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穿着百年前的校服，面容苍白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秀。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像风铃在响，"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听我唱歌了。"
"不客气。"陈小安笑了笑，"以后想唱就唱，没人会拦你。"
"真的？"小谣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白璃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给。这是人类的糖果，吃了心情会很好哦。"
小谣犹豫了一下，接过那颗糖，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
"好甜……"她小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那以后我请你吃更多。"白璃站起身，笑眯眯地说，"反正我有钱。"
张铁柱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俺没什么能给的，但这个大蒜味的薯片，给你留了一半。"
小谣看了看手里那包薯片，又看了看张铁柱，忽然笑了："谢谢。"
夜千流靠在树干上，望着月亮，忽然开口："小谣，你的歌，能再唱一遍吗？"
小谣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闭上眼睛，轻轻唱起了那首《月儿弯弯》。这一次，歌声不再哀婉，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释然，像是一阵春风，吹过荒芜的原野。
陈小安站在树下，听着这久违的歌声，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远处的钟楼传来低沉的钟声，惊起一群夜鸟。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四人一妖的身上，把他们和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谣，"陈小安轻声说，"你想回那个孤儿院吗？"
"不想了。"小谣摇摇头，"那里已经不在了。但这里——"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有你们在，这儿就是我的家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小安笑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学校的一员了。"
"学校的一员？"小谣歪着头，有些困惑。
"对啊。"白璃搂住她的肩膀，"以后你有空就来我们班找我玩，我给你带学校的零食。"
"还有我！"张铁柱抢着说，"俺……俺可以给你讲俺爷爷的故事。"
"还有我。"夜千流放下书，"我可以教你一些人类世界的知识。"
"那我呢？"陈小安笑着问自己。
"你当然是我们的队长啦。"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陈小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抬起头，望着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队长就队长吧。"他说，"不过说好了，这活儿可不给工资。"
"那我们四个给你打工，"白璃眨了眨眼，"包吃包住包零食，怎么样？"
"成交。"
四人一妖站在月光下，笑声惊起了几只路边的野猫。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近处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一切都像一幅静谧的画。
就在这时，林月的通讯器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把通讯器收了回去。
"怎么了？"陈小安注意到她的变化。
"没什么。"林月摇了摇头，"只是收到了一个消息，猎人派最近可能会有动作。但我们已经加固了封印，他们就算来了，也找不到什么借口。"
"那就好。"陈小安松了口气，"有你在，我们心里有底。"
林月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有你们在，我也心里有底。"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四个人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对了，"陈小安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徽章，递还给林月，"这个还给你。"
"不用还了。"林月没有接，"这是给你的信物。以后你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随时用这个联络我。"
"那……那就先保管着。"陈小安把徽章收好，"等风头过了，再还你。"
"好。"林月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四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好了，"白璃拍了拍手，"今晚收获满满。小谣有家了，封印也加固了，还交了一个新朋友。回去睡觉！"
"等等，"夜千流叫住她，"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吗？"
"明天再说，今天先睡！"白璃说完，一把拽起陈小安，往学校方向跑去。张铁柱和夜千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月光下，四个影子越拉越长，最后融成一片，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小谣的歌声还在回荡，温柔而悠长，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摇篮曲。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第二天清晨，陈小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老张点名！迟到的扣平时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洗漱、换衣服、抓书包，一气呵成。等到冲出家门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路上的人寥寥无几。
可当他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白璃、夜千流和张铁柱已经站在门口等他。白璃嘴里叼着一根油条，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张铁柱扛着书包，一脸困倦；夜千流则捧着书，边看边往嘴里塞面包。
"你们怎么这么早？"陈小安气喘吁吁地问。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白璃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喝了。"
"谢了。"陈小安灌了一大口，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对了，今天有数学小测，你们准备好了吗？"
"别提了。"夜千流叹了口气，"我昨晚帮林月查资料，到凌晨才睡。"
"林月？"陈小安一愣，"你们又在密谋什么？"
"没什么。"夜千流摇摇头，"只是她想让我帮忙看看古籍里关于封印符的记载，怕她一个人找不全。"
"你们这是……"
"分工不同而已。"张铁柱插嘴道，"俺是后勤，林月姐是技术，你队长嘛，当然是出主意的。大家各司其职，一起把事儿办成。"
陈小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今天放学后，老槐树下集合？"
"没问题！"白璃举起拳头，"不见不散！"
四人走进教室，早读已经开始。数学老张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的小测，关系到期末总评！"老张敲了敲黑板，"都给我认真！"
陈小安拿起笔，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看见妖怪真身，是一种诅咒。可现在他觉得，那更像是一份礼物——一份让他有机会站在两个世界之间，成为桥梁的礼物。
铃声响起，小测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