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问剑
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青云宗演武场人山人海。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甚至连宗主府的客卿长老都来了。擂台建在主峰之巅,四周用灵力结界围起来,防止误伤观众。
林渊的名字出现在大比名单上的那天,整个外门都炸了锅。
"杂役也能参赛?"
"宗主脑子进水了吧?"
"赵师兄不会不管吧?"
议论声铺天盖地,但林渊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坐在藏经阁的天台上,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碎片——那是从帝剑碎片中分离出来的一丝力量,剑帝说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紧张吗?"剑帝问。
"不紧张。"林渊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赢了,我能得到什么。"
"凝丹丹、内门资格、还有名声。"
"这些都不重要。"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在想输了会怎样。"
"你不会输。"
"万一呢?"
剑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就会死。"
"我知道。"林渊笑了笑,"所以我不会输。"
大比第一天,林渊的对手是一个凝丹初期的外门弟子。对方用了整整一套功法,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最后被林渊用"断水"一剑劈飞兵器,认输离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个杂役是谁?"
"林渊!就是之前灵根被废的那个!"
"他什么时候恢复的?"
"不知道,但那一剑——绝对不止凝丹初期的实力!"
第二天,林渊连胜两场。对手的实力越来越强,但他的剑也越来越快。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闯进了八强。
第四天,半决赛。
林渊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二的高手——李长风。此人剑法凌厉,攻势如潮,打了五十多个回合才将林渊逼入绝境。最后一招,林渊用出了第二式"逆流",剑气逆转,直接将李长风的灵力屏障击碎。
"你赢了。"李长风收起剑,看着林渊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意。
"承让。"林渊抱拳。
决赛前一天晚上,苏清雪来找了他。
她站在藏经阁门口,月光洒在她白色的劲装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明天你对我。"她说。
林渊正在擦书架,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苏师姐也要参加?"
"我是裁判。"苏清雪说,"但作为裁判,我也可以提前看一下决赛对手的实力。"
林渊看着她,忽然说:"你看过我打比赛了吗?"
"看了。"苏清雪走进来,目光落在林渊手里的抹布上,"你的剑法很奇怪。不像青云宗的任何一脉。"
"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苏清雪挑了挑眉,"三天的时间,把一套基础剑诀练到这种程度?"
"不是三天。"林渊说,"是十一个月零七天。"
苏清雪愣住了。
"从我灵根被废的那天开始,我就在练剑。"林渊放下抹布,"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教我。"
苏清雪看着他。月光下,林渊的眼睛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明天……"她开口,然后又停住了。
"明天怎么样?"
"明天你小心一点。"苏清雪转过身,"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一定是我的。"
她走了。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意思。"剑帝说,"这个女人比你想象的更有眼光。"
"我知道。"
第二天,决赛。
演武场上座无虚席。苏清雪坐在裁判席的正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林渊和赵无极。
赵无极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的佩剑散发着凝丹后期的灵力波动。他看着林渊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你居然能走到这一步。"赵无极的声音很低,只有林渊能听见,"可惜,到此为止了。"
"开始!"苏清雪的声音从裁判席上传来。
赵无极率先出手。他的剑很快,快到林渊几乎看不清剑路。金色虚剑出鞘,两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三百招。
两人交手了整整三百招。赵无极的灵力在一点点消耗,林渊的剑势却在一点点变强。到了第二百招的时候,苏清雪发现林渊的剑已经开始带上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剑意。
不是单纯的灵力爆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剑道的理解和追求。每一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的瞬间。
第三百零一招。
林渊的剑改变了轨迹。
那不是"七式断流剑"中的任何一式。那是剑帝在关键时刻教给他的——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第八式。
"归一。"
一剑出,万剑寂。
赵无极的佩剑脱手飞出,钉在了擂台边缘的柱子上。他自己则被剑气逼退了十几步,单膝跪地。
全场寂静。
苏清雪从裁判席上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惊讶,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震动。
"胜负已分。"她说。
赵无极抬起头,看着林渊,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但他什么都没说,捡起地上的佩剑,转身离开了擂台。
青云子坐在宗主席上,目光深邃。他看到了林渊那一剑中的剑意——那是化神期剑修才会拥有的境界。一个十六岁的凝丹初期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剑意?
除非……
"万年前的剑帝……"青云子低声说。
苏清雪走下裁判席,来到林渊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渊。"
"林渊。"苏清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伸出手,"恭喜你,内门弟子。"
林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你的剑法,"苏清雪说,"是从哪里学的?"
"从一个人。"林渊说,"一个很厉害的人。"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她迟早会得到答案。
而答案,可能会颠覆整个青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