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剑心涅槃
回到青云宗，已是三日之后。
山门依旧巍峨，天剑峰上云海翻涌，一切似乎与从前并无不同。可炼气期站在大殿之中，望着苏清雪空荡荡的座位，只觉得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宗主，暗影殿总坛在何处？弟子即刻启程。"他沉声道。
青云子站在殿前，望着远方的云海，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暗影殿总坛，在万魔山的深处。那里终年黑雾笼罩，寻常修士踏入，十死无生。"
"弟子不怕死。"炼气期道，"弟子只怕去晚了，清雪她……"
"你且先冷静。"青云子转过身，目光凝重，"赵天擎坐镇暗影殿三十年，手下四使皆是元婴期的好手。你如今剑意虽强，境界却远不足以与他一战。贸然前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炼气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青云子说得对，可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苏清雪深陷魔窟？
当夜，他独自登上天剑峰顶，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尝试以剑心去感应苏清雪的气息。可入了魔窟之后，她的气息便如石沉大海，任凭他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他睁开眼，望着夜空中的寒星，胸口一阵发闷。
"小子，你的剑心乱了。"剑帝残魂的声音响起，难得地带着一丝缓和，"急，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先折断的剑。你若真想救她，便先把这颗乱了的心，一寸一寸地收回来。"
炼气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知道，剑帝说得对。
就在此时，识海之中，剑帝残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子，你过来。"
炼气期一怔，心神沉入剑心空间。空间之中，那柄铁剑依旧静静悬浮，几道剑意如长河，在铁剑周围缓缓盘旋。剑帝残魂的身形显化出来——那是一道苍老的虚影，白发如雪，背负双手，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你可知，为何七块碎片，要由一人集齐？"独孤问天缓缓问道。
"因为……需要纯净的剑心。"炼气期道。
"不错。"独孤问天点了点头，"七块碎片，对应剑帝七魄，各自蕴含一种剑道奥义。烈是锋芒，冰是冷静，幽是深邃，雷是刚猛，灭是决绝……而当七者合一，便是'问天'之境——万剑归一，心即天心。"
他抬手一挥，数道剑意同时亮起，在剑心空间中交织成一张璀璨的剑网："你已集齐六块，如今差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境。你若能在这三日之内，将六种剑意融会贯通，我便有把握助你斩开那第七块心魄的禁制。"
"三日？"炼气期道，"会不会太短了。"
"短？"独孤问天冷笑，"当年剑祖在魔渊之底，三息之间便参透了'灭'之剑意。你堂堂剑帝传人，莫非连这点胆气都没有？"
炼气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弟子，愿意一试。"
接下来的三日，炼气期将自己关在剑心空间之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烈之剑意炽热如火，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烧成灰烬；冰之剑意清冷如月，紧随其后灌入，将他冻得骨头都在作响；幽之剑意深邃如渊，吞没他的意识，让他分不清是梦是醒；雷之剑意刚猛如霆，在他识海中炸开一道道闷雷，震得他眼前发黑；灭之剑意决绝如刀，每运转一次，都像有一柄无形的剑，在一点一点剔除他体内与剑道相悖的杂质。
第一日，他疼得几乎昏厥，全靠咬碎舌尖的一丝清明强撑。第二日，他的痛觉似乎已经麻木，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清雪还在等他。第三日，当五种剑意终于在他丹田之中找到彼此平衡的一瞬，他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悄然碎开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仿佛一扇门，终于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第三日黄昏，炼气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五色剑光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
"成了。"他低声道。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五道剑意在他指尖凝成一柄银白色的小剑，随即散作漫天光雨。六块碎片的力量，终于在他体内初步融为一体。
青云子站在殿外，看着他走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变了许多。"
"弟子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炼气期望向天边的晚霞，"剑修的强大，从来不在境界，而在那颗心。"
当夜，青云子将炼气期唤入密室，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峰，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炼气期微微一怔："宗主请讲。"
"清雪她……并非我的亲生女儿。"青云子缓缓道，"二十年前，我在青云山巅捡到一个襁褓。襁褓之中，只有一块温润的玉佩和一行字：剑帝遗物，望善待之。"
炼气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年，我待她如亲女，从未提过此事。"青云子低声道，"可剑帝残魂说得对——她身上流淌的血脉，与剑帝同源。她，是剑祖当年以身化剑时，留下的一道心念所化。这也是为何影尊要抓她，因为只有她的心头血，才能唤醒剑帝心魄的完整力量。"
炼气期沉默良久，缓缓道："不管她是谁所化，她都是苏清雪。是那个与我并肩走过西荒、北漠、南岭的人。"
"说得好。"剑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小子，你终于有几分剑帝传人的样子了。"
次日，炼气期与青云子带着青云宗十八名精锐长老，趁着夜色，朝万魔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空如墨，万魔山上黑雾翻腾。那片黑雾的深处，正是暗影殿的总坛——也是苏清雪被囚之地。
临近万魔山时，前方忽然亮起两道阴冷的火光——那是暗影殿布在外围的岗哨。两名黑袍人还没等开口示警，便被青云宗长老一剑一个，无声无息地放倒。
"外围的岗哨已经拔除。"青云子低声道，"但进了黑雾之后，便是影尊的地盘。小峰，记住，万事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弟子记下了。"炼气期握紧手中的长剑，眼底燃起一簇冰冷的火光。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