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龙渊古城
南岭的森林在身后逐渐远去，天际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暗金。炼气期、苏清雪与青云子三人沿着山脊一路向东，走了三日，终于望见了东海。
海风咸湿，卷着浪花扑面而来。东海浩瀚无边，碧波万顷，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岸边的礁石上，不少渔民正望着海面，神情带着敬畏。
"那就是龙渊古城所在的海域。"青云子指着远方海面上一片常年翻涌的漩涡，"万年前，龙渊古城本是矗立在东海之滨的一座雄城。剑祖与龙族立下盟约，请龙族镇守第五块剑心碎片。后来魔族入侵，古城被大战波及，整座城池沉入海底，连同龙族的镇守之力，一同沉没至今。"
炼气期凝望着那片漩涡。海面之下，仿佛有一股极为古老的气息，正隔着千丈海水向他传递过来。
"剑祖的线索指向这里。"他低声道，"第五块碎片，就在古城深处的龙宫之中。"
苏清雪望着翻涌的海面，眉头微蹙："如此深的海水，即便我们有护体灵光，也未必能支撑太久。"
"无妨。"炼气期道，"剑帝前辈临行前曾教过我避水之法。"
他话音刚落，识海中便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子，龙渊古城是龙族重地，非有缘者不得入内。你到了那里，切记，剑心即诚意。龙族最恨虚言伪饰之人。"
那正是剑帝残魂独孤问天的声音。万年前，剑帝以身镇压魔渊，残魂散落人间，自炼气期觉醒剑魂之日起，便一直寄居在他的剑心空间之中，传授他无上剑道。
"弟子记住了。"炼气期在心中应道。
三人纵身跃入海中。炼气期以剑意撑开避水结界，将海水隔绝在外。越往深处潜，光线越发昏暗，水压也越发沉重。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晕——一座沉没于海底的古城，正静静矗立在他们面前。
古城恢宏无比，城墙以青石砌成，虽然经历了万年的海水侵蚀，依旧巍然不倒。城门之上，两个古老的篆字在幽光中若隐若现：龙渊。
"就是这里。"炼气期沉声道。
他走到城门前，将手贴在门板上。城门上刻满的符文骤然亮起，与他的剑心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龙吟。城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街道。
三人并肩走入古城。街道两侧的楼阁店铺依旧保持着万年前的模样，只是早已空无一人。海水在其中流淌，鱼群从他们身边游过，仿佛这座死城仍有生机。
古城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龙宫。龙宫以白玉筑成，门前盘踞着两尊石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炼气期刚踏上龙宫前的台阶，一道威严的声音便从龙宫内传来："剑祖的传人，你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青色的光影从龙宫中涌出，化作一条千丈巨龙。巨龙通体青碧，鳞甲如铁，一双龙目宛如两盏明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晚辈炼气期，奉剑祖遗命，前来求取第五块剑心碎片。"炼气期拱手一礼。
青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剑祖曾言，七块碎片当由纯净剑心者集齐。你既敢踏入龙渊古城，便须回答本王一问——你集齐七块碎片，究竟是为了什么？"
炼气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为了守护这片天地。"
"守护天地，何等大话。"青龙冷笑，"万年前，剑祖也曾这般说。可他以身化剑，换来的不过是万年的苟安。你，又想守护到几时？"
"守护到不需要守护的那一天。"炼气期一字一句道，"万年前剑祖没做完的事，我来替他做完。"
龙宫内寂静了一瞬。青龙凝视着他，眼中的锋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像。"青龙低声道，"你这话，与当年的剑祖一模一样。"
它转过身，龙尾轻轻一扫，龙宫的大门轰然开启。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枚银色的碎片，碎片上流转着青紫色的雷光，噼啪作响，仿佛蕴藏着整片雷霆之海。
"第五块碎片，雷霆碎玉。"青龙道，"其中蕴含的，是'雷'之剑意——刚猛无俦，一往无前。拿去吧。"
炼气期快步上前，伸手握住碎片。一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噼啪作响。他咬紧牙关，以剑心引导这股力量，将其缓缓纳入剑心空间。
"成了。"他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龙宫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古城都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道黑影从城门的缝隙中涌入，为首者是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水腥之气。
"暗影殿的黑水使！"青云子脸色一变。
黑水使发出阴冷的笑声："青云宗的老狗，殿主料事如神，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第五块碎片，连同你们的命，都留下吧！"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影齐刷刷亮出兵刃，朝三人扑来。与此同时，一头巨大的魔蛟从古城的阴影中腾起，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张着血盆大口朝苏清雪咬去。
"清雪，退后！"炼气期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雷霆般劈向魔蛟。
苏清雪并未退开，反而长剑横在身前，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在空中绽放，将扑来的黑影尽数挡下。青云子也长啸一声，青云剑诀化作漫天剑雨，罩向黑水使。
"区区雷之意，也敢在我面前逞凶？"黑水使冷笑，袖中飞出一道黑色水流，如毒蛇般缠向炼气期的剑光。
炼气期目光一凝。他方才得到雷之剑意，尚未参悟透彻，强行催动之下，剑招难免生涩，被黑色水流逼得连连后退。
"小峰，进剑心空间！"苏清雪忽然喊道。
炼气期会意，闭上眼，心神沉入剑心空间。空间之中，那柄铁剑剧烈震颤，几道剑意交织盘旋——烈、冰、幽、雷，以及剑心本源之力。他仿佛看见一道青紫色的雷光在剑意之间游走，渐渐凝成一道完整的雷纹。
当他睁开眼时，他的剑上已经缠绕着青紫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雷剑——斩！"他低喝一声，一剑劈出。
一道青紫色的剑光划破海水，如雷霆般贯穿黑水使的护身水幕，狠狠斩在他的肩头。黑水使惨叫一声，身影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宫墙。
"撤！"黑水使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身形化作一道黑水，带着残余的黑影朝城门外遁去。
炼气期没有追击，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这一战虽胜，却也让他看清了暗影殿的底蕴——一个黑水使便如此棘手，那暗影殿的殿主，又该是何等人物？
"我们走。"他拉起苏清雪的手，朝古城外飞去。
身后，龙渊古城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归于万年的寂静。
回到海面，三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剑帝残魂的声音在炼气期识海中响起："方才那黑水使，不过是暗影殿四使之首。你真正的敌人，是暗影殿的殿主——影尊。他手中握着第七块碎片，剑帝心魄。你若想集齐七块碎片，与他的那一战，避无可避。"
炼气期沉默良久，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翻涌的魔云。魔渊裂缝的方向，正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那就战。"他低声道。
三人不再停留，展开身形，朝着魔渊裂缝的方向掠去。他握着刚刚重铸出雏形的雷霆剑意，眼底燃起一簇青紫色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