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以身化剑
魔渊裂缝,正在崩塌。
三人赶到魔渊边缘时,那道绵延数百里的深渊已经彻底失控。漆黑的魔气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声沉闷而可怖的咆哮,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剑祖的封印,彻底碎了。"青云子脸色铁青。
"不,是赵天擎。"炼气期望着深渊深处那道正缓缓升起的黑影,一字一句道,"他临死前,将血肉献祭给了魔渊。"
黑影越来越近,那是一道通体漆黑的巨大身影,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双眼中燃烧着两团血色的火焰。它爬出裂缝,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天玄大陆,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颤抖。
"万年了……"那黑影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独孤问天,你镇压了本王万年。如今,本王终于又回来了!"
"魔主!"青云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主低头,血色的目光落在炼气期身上,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持剑站在本王面前?剑帝那老东西的剑,在你手里,可还使得动?"
炼气期握紧手中的问天剑,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剑身正在微微发烫——仿佛那头沉睡万年的剑魂,正在回应魔主的挑衅。
"魔主,你可还记得我?"他忽然道。
魔主微微一怔。
"万年前,剑祖以身化剑,将你镇压于此。"炼气期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再问一次——这天地,到底是谁的天地?"
魔主怒极反笑:"狂妄的小儿!当年独孤问天有九死一生的觉悟,才敢与本王一战。你,有什么?"
"我有的东西,你永远也不会懂。"炼气期缓缓举起手中的剑,"那就是——守护。"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入深渊,剑尖直指魔主。
苏清雪与青云子同时踏出,两柄长剑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替他荡开两侧扑来的魔气。
"小峰,记住老夫的话!"识海深处,独孤问天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苍老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剑问苍穹——问的不是胜负,问的是你守住了什么!"
魔主咆哮一声,漆黑的魔气化作千军万马,铺天盖地地朝炼气期压来。炼气期不闪不避,问天剑上七道剑纹同时亮起——烈、冰、幽、雷、灭,剑心本源,与那一道最为璀璨的道之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剑光。
"剑问苍穹!"
一剑出,天地变色。
剑光如银河倒泻,将漫天的魔气一剑斩成两半。魔主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那道漆黑的巨大身影在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不——"魔主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本王……不会就这么……"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已经彻底湮灭。
魔渊裂缝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塌陷。炼气期看着脚下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裂缝,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
"剑帝前辈,"他低声喃喃,"弟子懂了。"
他以剑为引,将七种剑意尽数灌入问天剑中,一剑刺入魔渊裂缝的最深处。银白色的剑光如一根定海神针,将整道裂缝牢牢镇住。魔气不再喷涌,那道横贯大地的深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轰——"
一声巨响过后,魔渊裂缝彻底闭合。大地剧烈震动,随即归于平静。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炼气期身上。他站在裂缝合拢之处,手中握着那柄银白色的古剑,望着天际翻涌的云层,久久没有言语。
"小峰。"身后,苏清雪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回过头。苏清雪站在不远处,脸色虽然苍白,眼中却带着温润的笑意。她脖颈间那枚温润的玉佩,正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你刚才那一剑,真好看。"她轻声道。
炼气期笑了笑,走过去,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你没事就好。"
"剑帝前辈他……"苏清雪低声道。
"他以身化剑,封住了魔渊。"炼气期望着天际,声音平静,"这是他万年前没做完的事。如今,他做完了。"
他的识海深处,剑心空间之中,那柄铁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银白色的古剑,静静悬浮在无尽的剑光之中。剑身上,隐约浮现出四个小字——剑问苍穹。
数日后,青云宗,天剑峰。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宗主青云子站在峰巅,望着山下熙熙攘攘的宗门广场,眼中带着一丝感慨。
"魔渊已封,暗影殿覆灭。"他轻声道,"小峰,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炼气期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问天剑,望着远方的天际:"弟子的剑,问过西荒,问过北漠,问过南岭,问过东海,问过魔渊……可天玄大陆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哦?"青云子挑了挑眉。
"剑问苍穹。"炼气期轻声道,"弟子这一生,要问的,是这一片天。"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眼底仿佛有剑光流转。苏清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那你问天的时候,带上我。"她轻声道。
炼气期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云海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柄银白色的古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苍穹。
朝阳越过天剑峰,将那道持剑的身影拉得很长。剑尖所指,正是那片他要用一生去丈量的天。
这一卷,始于青云宗外的雪夜;这一剑,终于天地间的金色黎明。但故事远未结束——因为剑修的剑,从来只问前方,不问来路。
远处,新一轮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