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明枪暗箭
果然,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从天岚城回来没几天,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先是沈云在回青云宗的路上,被一群蒙面人截住,狠狠"问候"了一番。好在沈云身手不弱,拼着受了几处伤,才杀出重围。他捂着脸上一块淤青,笑着对叶凡说:"没事,皮糙肉厚,扛得住。"
接着,小蝶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趁早离开青云山,免得连累旁人。
小蝶把信递给叶凡,脸色平静得可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知道。"叶凡将信纸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们不敢动我,就动我身边的人。"
就连青云山下那个收留过他的老农,也被人"登门拜访"了一回。对方倒没有为难他,只是闲谈之间,问了不少叶凡早年的旧事,临走还留下一锭银子,说是"辛苦钱"。老农把银子原封不动地送上山来,说:"小公子,这钱我受之有愧,你拿回去。那些人,看着不像好人。"
"老人家,让您受惊了。"叶凡亲自将他送下山,"往后若有人再问,您就说我早已离开了青云山。"
"那您呢?"老农问。
"我啊。"叶凡笑了笑,"我就留在这山上,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更糟的还在后头。
原本答应参与封魔大典的三家宗门,先后传来消息,宣布退出。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门内事务繁忙,有的说人手不足。可私下流传的说法却是,有人拿出了"证据",证明叶凡与魔界勾结。
沈云还带回了他爹的话:"那三家退出的宗门,不是怕了,是被喂饱了。有人在暗地里许了重诺,只要他们不倒向叶凡,日后便有享不尽的供奉。你与其求他们回来,不如把功夫,下在那些还没表态的人身上。"
"什么证据?"沈云气得直拍桌子,"狗屁证据!分明是栽赃!"
"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根本不重要。"叶凡反倒平静下来,"重要的是,信的人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修仙界地图上:"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先把我们孤立,再慢慢收拾。这一招,比魔尊的刀剑狠多了。"
"那怎么办?"小蝶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
"我去查。"叶凡站起身来,"他们能栽赃,我们就能找出真相。只要找到栽赃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那只黑手。"
当天夜里,他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行头,把脸也稍作修饰,混在人群中,朝着放出流言最凶的那家宗门走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驻足看货,时而与人攀谈,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路人。
没人注意到这位少年剑修。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在这家宗门的外围转了整整两天。白日里,他扮成采药人,在山门外转悠;入了夜,便伏在墙头,看院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两天下来,他把进出的人员、往来的书信、私下接头的暗号,一条一条都记在心里,也摸清了后院的布防:酉时换岗,亥时加一轮巡夜,子时之后,院中便只剩两三个守夜人。
第三天傍晚,他总算等到了一条大鱼。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山道尽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借着暮色一闪身,翻进了院中。
叶凡伏在墙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片刻后,屋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叠册子,"这些都是那人这些年留在各宗的印迹。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几封仿得惟妙惟肖的书信。再让画师照着旧档添几笔,任谁也洗不清。"
"嗯。"屋里那人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头,"等封魔大典那天,当着九宗的面抖出来。他这些年攒下的名望,一日之内,就能毁个干净。"
"头儿说了,"黑衣人顿了顿,"这一次,要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叶凡的拳头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听得很清楚。对方的目的,从来不只是封住魔界之门。他们要的,是他身败名裂,是让他连站上封魔大典的资格都没有。
他伏在墙头一动不动,直到屋里的灯火熄灭,黑衣人也从原路翻墙离开,他才慢慢直起身。夜风很凉,他后背竟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是怕。他只是忽然明白,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在刀剑上。对方要毁掉的,是他这十年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东西:名声,信任,还有人心。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住处,沈云和小蝶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回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查到了什么?"小蝶问。
叶凡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这是……要把你往绝路上逼。"沈云的声音有些发干,"要不……封魔大典,咱们不去了?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凭你的本事,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躲?"叶凡摇了摇头,"我若躲了,魔界之门谁来封?那些跟着我的人怎么办?我若躲了,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那依你之见……"
"去。"叶凡斩钉截铁,"不但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攒的那堆东西,到底有多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笑容冷冽:"他们想逼我认输,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们想在暗处玩阴的,那我便陪他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熬不住。"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像是一场大戏开演前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