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魔界之门
为了赶在裂缝彻底成形之前赶到，两人在虚空之中昼夜兼程。沿途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小蝶的衣裳上结满了霜花，叶凡的剑眉上也凝着细碎的冰晶，可谁都没有停下。因为每耽搁一刻，魔界之门就离彻底打开更近一步。
韩宇站在那道黑色裂缝前，周身魔气翻涌，像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裂缝足有数十丈宽，横亘在虚空之中，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嘶吼。
"叶凡，"韩宇回过头，眼底泛着猩红的光，"你来得正好。省得我日后还要四处找你。"
"韩宇，想不到再见面，你我已是敌我之别。"叶凡拔出身后的残剑，剑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你当真要打开这道门？门后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楚。"韩宇咧嘴一笑，"正因为清楚，我才要开。你见过魔界吗？那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正邪之分，强者为尊，快意恩仇。这样的地方，比这伪善的修仙界，不知强了多少倍。"
小蝶上前一步，冷冷道："歪理邪说。魔界凶兽横行，魔气噬人，你开这门，是拿整个修仙界做陪葬。"
"随你们怎么说。"韩宇双手结印，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今日这门，我是开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裂缝。裂缝剧烈颤动，喷涌出大片漆黑如墨的魔气。魔气翻涌间，一头头浑身长满骨刺的魔物钻了出来，发出尖锐的嚎叫，潮水般朝两人扑来。
叶凡面色一沉，没有丝毫迟疑。他身形一晃，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魔物拦腰斩断。黑色的血溅了一地，腥臭扑鼻。可魔物却不见少，反而越聚越多。
"小蝶，小心。"他沉声道，"这些魔物杀不完，背后有人操控。"
"嗯。"小蝶点了点头，双袖一抖，无数花瓣般的灵光飞出，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结界。魔物撞在结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叶凡越杀越觉得不对。这些魔物虽然凶悍，却只知蛮冲，不像是要取人性命，倒像是在拖延时间。他猛地抬头，果然看见韩宇背对着战场，双手抵在裂缝上，口中念念有词，一身魔气正源源不断地灌入裂缝。
原来如此。叶凡心中雪亮，他是想借魔物拖住我们，好腾出手来，强行撕裂封印。
"小蝶，替我护住侧翼！"他沉声喝道，"我去打断他！"
"好！"小蝶足尖一点，身周灵光暴涨，花瓣般的剑光化作一片光幕，将扑上来的魔物尽数挡下。
韩宇站在裂缝前，看着两人苦苦支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叶凡，你一个人，挡得住多少？我身后，是整座魔界。而你，只有一把破剑。"
"一把剑，足够了。"叶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剑元如江河奔涌，残剑上的白光越来越盛，隐隐有龙吟之声。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取韩宇。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韩宇脸色骤变，仓促间祭出一面黑幡抵挡。白光与黑幡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黑幡上裂开一道道细纹，韩宇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你竟然又变强了。"韩宇又惊又怒。
"不是我变强了，"叶凡持剑而立，声音平静，"是你选错了路。当年在修仙界论道，你输给一柄普通的剑。今日，你输给的是天理人心。"
"放屁！"韩宇恼羞成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裂缝之上。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随即，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两人当头压下。
小蝶的结界瞬间碎裂，她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小蝶！"叶凡目眦欲裂。
他顾不得多想，残剑高举，剑意攀升到了极致。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剑。他心中一片清明，只有一个念头：斩。
"一剑破虚空！"
剑光划破长空，带着凛冽无匹的锋芒，狠狠斩在巨爪之上。黑血飞溅，巨爪被生生斩断一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猛地缩回了裂缝。
裂缝重新收拢，却没有完全闭合。一道细长的口子横亘在虚空中，依旧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韩宇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里："叶凡，你封得住这道门，封不住人心。真正的黑手，从来不亲自动手。好戏，才刚刚开场。"
叶凡收剑而立，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剑元。
他强撑着走到小蝶身边，将她扶起来："你怎么样？"
小蝶脸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被魔气扫了一下。"
"我们先回去。"叶凡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没有完全闭合的裂缝，目光沉凝，"这地方不能久留。"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风从虚空深处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远在青云山的洞府之中，白发老者猛地睁开眼睛，望向虚空的深处。掌中的茶杯无声裂开一道细纹。那道剑意，像万年前某个影子的回声，隔着漫长的岁月，遥遥传来。
"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老者喃喃自语，眼底却并无喜色。
虚空边缘的阴影里，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为首的蒙面人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声音沙哑："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那柄残剑，果然是剑祖之物。"
"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必。"蒙面人摇了摇头，"主上有令，对付他，用不着刀剑。传令下去，按第二步计划行事。"
几道身影无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宇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叶凡的心里。
封得住门，封不住人心。
真正的黑手，从来不亲自动手。
他隐隐觉得，这一战，他赢了剑，却未必赢了整盘棋。更大的麻烦，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