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破虚空Chapter 10 / 40words

Chapter 10 山雨将至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 叶凡却没有因此放松。他先是御剑去了一趟虚空深处,亲眼确认那道裂缝没有继续扩大,这才稍稍安心。回来的路上,他又绕道拜访了两家故交。可两家主人的态度,都透着说不出的客气,话没说几句,便起身送客。他走出门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心里那点不踏实,又悄悄涨了一分。 回到青云山,他把从天岚城带回来的消息一条一条整理成册,又对着墙上的地图看了整整一天。哪些宗门可信,哪些宗门可疑,哪些人说了谎,哪些话藏着刀,他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沈云和小蝶也没有闲着。一个往各宗跑,替他把旧友的底细摸了个遍;一个在镇上打听风声,将最近几日进出青云山一带的生面孔都记了下来。 傍晚,三人围坐在桌边,交换了一天的收获。 "别的倒没什么,"沈云挠了挠头,"就是有一件事,我爹觉得蹊跷。他说,最近有好几户跟我们交好的人家,突然跟咱们疏远了。问起来,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爹还说了,"沈云又补了一句,"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在牵线。不然好好的人家,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都变了脸色?他让你心里有个数,对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嗯。"叶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这条记了下来。 "还有,"小蝶接过话头,"今天镇上来了几个生人,在茶楼里打听你的事。问得很细,连你当年在凡间拜师、斩妖除魔的经过都问了。我让人跟着看了看,他们落脚在城东的客栈。" "查到了什么吗?" "那间客栈,常年住着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小蝶压低声音,"我听掌柜的说,这些人出手大方,却从不报自己的名号。" "还有,"小蝶想了想,又添了一条,"我让茶楼的小二留意了,那几个人在雅间里待了小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小二偷偷瞄了一眼,说是黄澄澄的,像金元宝。" "金元宝?"沈云皱眉,"收买人心,用得着这么大方?" "越是舍得下本钱,"叶凡缓缓道,"越是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叶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小蝶看了他一眼,轻声问:"要不要让山下的农户们先避一避?万一动起手来……" "不必。"叶凡摇了摇头,"他们若是要对百姓下手,就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他们要对付的,始终是我。" "那我们呢?"沈云问,"我们该做点什么?"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叶凡笑了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些迹象,单独看,都算不上什么。可连在一起,就像一张网,正在无声无息地收紧。 夜里,他独自登上峰顶,望着天边渐渐压下来的乌云。晚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从凡间那个采药的少年,到如今的剑神之境,一步一个脚印,从不曾亏欠过任何人。他不怕刀剑加身,不怕魔物围困,唯独怕的,是那些他曾经信任的人,有一天会在他背后捅上一刀。而现在,这一刀,似乎正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他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越是临近决战,越要沉得住气。这种等待最磨人,可越是磨人,越要沉住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的那股沉闷。多年历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酝酿。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握紧了手中的残剑。剑身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试着静下心来打坐吐纳,可剑心始终难以入定。往常片刻便能沉入的剑意,今夜却像隔着一层纱,怎么都够不着。他索性收了功,披衣起身,望着青云山下的点点灯火。那些灯火背后,是寻常人家的日子。而他这一剑挡在身前,护的,正是这样的灯火。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梦里全是翻涌的魔气,和一张张看不清的脸。醒来时天还没亮,枕边搁着一枚温润的玉符,是师尊给的清心符。他捏着玉符,想起师尊说过的话,纷乱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去给师尊请安。老人正在煮茶,见他进来,也不抬头,只问了一句:"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叶凡在他对面坐下,"有人要在封魔大典那天,当着九宗的面,给我扣一顶私通魔界的帽子。" "嗯。"老人把茶推到他面前,"那你打算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叶凡端起茶碗,"他们既然要演,我就陪他们演。只是这场戏唱到最后,谁是丑角,还不一定。"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沉住气,我便放心了。" 当天下午,他正在屋里收拾行装,山道下忽然传来沈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叶兄,出事了!" 叶凡转过身。 沈云一路小跑上来,喘着粗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四下看了看,又压低声音,正要开口,山风忽然灌了过来,将他的后半句话,吹散在风里。 夜色里,远处的天际隐约有微光闪烁。 叶凡握着残剑的手,慢慢收紧。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