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流
升职后的第三个月，周屿接到一个紧急项目。
公司要和一家海外客户合作，开发一套新的金融数据管理平台。这个项目周期紧、要求高，一旦完成，就是云帆科技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董事会把项目交给了周屿的技术组，方涛负责前端架构，陈默负责核心模块。
"这个项目，"开会的时候，周屿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是我们组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考验。大家都有压力，但压力也是动力。我们这次，要做出一个让大家都能信服的标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做好了，整个组都能跟着起飞；做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散会后，陈默留下来，问了一个问题："周哥，这个项目里，有个数据清洗的环节，我想用一个新的算法来处理。"
"什么算法？"
"一种基于机器学习的异常检测模型。我之前在论文里见过，理论上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我能在两周内把这个模型训练好，整个数据清洗的周期可以缩短一半。"
周屿愣了一下。两周，对于一个从零开始训练的模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看着陈默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拿到系统的奖励时的感觉——那种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做出点什么的热望。
"你先做个可行性分析，"周屿说，"把时间线、风险点、所需资源都列出来。如果确实可行，我们就试。"
"谢谢周哥。"陈默站起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周屿加班到很晚。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最近，他总觉得陈默有些不对劲。
那个新算法，听起来很诱人，但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林晓月之前帮他对接过那个海外客户，说对方对数据安全的要求极高——任何模型引入，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陈默的这个计划，似乎绕过了这些流程。
他掏出手机，给林晓月发了一条消息："陈默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跟你说起什么特别的项目？"
林晓月很快回复："他最近好像在搞什么新算法，说是能提升数据处理的效率。但我看他情绪不太对——有时候对着屏幕发呆，有时候又突然很兴奋。你说，他会不会又……"
"又怎么了？"周屿追问。
"我也不确定。"林晓月说，"但我查过昇元资本的动向，他们最近在招聘一批数据分析师。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们在暗中寻找新的'宿主'。"
周屿握着手机，心里一沉。
如果苏青的昇元资本真的还在运作，那他们会不会再次盯上了陈默？陈默经历了上一次的事，难道已经忘了吗？还是说，系统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
他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周哥？"陈默的声音很疲惫，"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在哪？"
"在公司。"
"做什么？"
"研究那个算法……"陈默顿了顿，"周哥，你是不是……担心我？"
"我担心什么？"
"担心我又被系统缠上了。"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周哥，你放心。上次的教训，我永远不会忘。我现在……真的已经脱离了那个东西。"
"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本事，做一次证明。我不想再靠任何人——包括你。"
电话挂断了。
周屿握着手机，站在工位上，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陈默说的话，听起来很真诚。但那种"想证明自己"的冲动，恰恰是系统最擅长利用的东西。上一次，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陷入进去的。
"小升。"周屿在心里轻轻唤道。
胸口那团温暖的光，轻轻跳动了一下。
"宿主？"小升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你怎么了？"
"陈默的事，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小升说，"他身上，没有系统的痕迹。但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的'渴望'——那种渴望，和我当年引导宿主时遇到的那种，很像。"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升说，"如果他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就算没有系统，他也有可能重新走上那条路。因为他不是在为团队做事——他是在为自己证明什么。而这种'证明'，往往是最危险的。"
周屿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默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再靠任何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第二天一早，周屿去了陈默的工位。
陈默还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算法公式。他的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陈默。"周屿在他旁边坐下，"我来帮你。"
陈默抬起头，有些意外："帮什么？"
"帮你做这个项目。"周屿说，"两个人一起，比一个人快。而且，一个人埋头苦干，容易忽略很多细节。"
陈默看着周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开始讨论那个算法。周屿发现，陈默的思路其实是对的——只是实现路径有问题。他用更保守的方法，重新设计了一个方案，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降低了风险。
"周哥，"陈默看着新的方案，忽然说，"你是不是……又在担心我？"
"我不是担心你。"周屿说，"我是担心我们组。这个项目，关系到全公司的利益。我不能让任何人出事，包括你。"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哥，你这个人啊……"
"怎么？"
"你是那种，永远会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人。"陈默说，"我以前不理解。现在，我理解了。"
周屿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代码。
窗外，阳光正好。新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