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步步惊心
可对方的报复,比昨晚系统预警里预测的时间来得更早。
第二天一早,门卫就送进来一个快递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被剪刀豁开口子的西装——正是前几天林晓月在回家路上被人拖进车里抢走的那件。盒子里还附了一张打印的字条:下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同伴看到字条,气得浑身发抖:"这帮畜生!我去跟他们拼了!"
"站住。"他喝住了同伴,声音冷得像极了机房过载时报警的蜂鸣器,"你现在提着备份盘冲进他们办公室,正中他们下怀——非法取证这条路,一告一个准。"
同伴红着眼睛站住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送证据上门的方式。"
安抚好同伴,他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对方这一招,攻的是心。他们不动他本人,专挑他身边熟悉的同事下手,就是要让他在接下来的几次关键产品评审中分神——评审会一旦错过,赶在路演前重新排期的窗口就只剩下三天。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一个前世见过他们用同样招数的人,这一次早就把每一个关键同事的位置都做了双岗备份。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真正动了算计心的平静——不是为自己,是为林晓月那件被剪开的西装,和西装背后每一个被他挡在身后的名字。
他做出了一系列安排:让好友和几名核心同事暂时搬到同一个共享办公区工作,出入必须结伴;又托了两个信得过的老朋友——一位在律所、一位在审计所——暗中盯着对方的法律动作;最后,他开始着手准备反击。
对方既然敢在产品验收单上动手脚,那他也犯不着再讲什么先礼后兵。
当天深夜,前世仇人安插在写字楼 27 层的那间"空置"的小型数据室突然冒烟。火势不大,没伤着人,但烧毁了不少东西——包括他们费尽心机从公司服务器里抓下来的、准备用来构陷他们项目组的那批原始日志备份。
第二天,消息传开,赵天成团队那边炸了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竞品项目,居然敢反手把那份财务造假的核心证据递到了媒体手上,而且一出手就直切命门。
"这只是个开始。"他站在远处,望着那个方向,淡淡地说道。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他要让对方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动他和身边的同事,就得先做好自己服务器里的脏数据被人找到、备份被人清空的准备。
然而他心里也清楚,这一把火,等于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对方的反扑必然更加疯狂——他们一定会在路演前夕找到新的刁难角度。
果然,没过两天,前世仇人那边就放出话来:三天之后的路演评审会上,要与他当面做个了断。
一场逃不开的对决,开始笼罩在项目组每一个人的心头。
出发前夜,他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会议室的射灯轻轻摇晃,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他从测试组熬到现在的旧友,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实习生,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对面在资本市场里盘根错节,谁要是现在想退出项目组,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同伴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上一轮咱们一起熬过 996 都没散,这回还能散?"
"就是。"好友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满屋子的开发、产品和运营同事纷纷鼓掌应和,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学着老一辈工程师的样子,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把这次路演拿下!"
"同心协力,把路演拿下!"众人齐声应和,吼声震得会议室的玻璃墙嗡嗡作响。
随后,他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谁负责上传演示稿的备份、谁负责盯系统日志、谁负责现场安抚投资人,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突发断网或宕机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他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他独自站在阳台,抬头望着夜空里掠过的航班。
明天,就是路演答辩的日子了。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压测的接口、该备份的演示稿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临场的发挥吧。
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最初绑定系统的那天晚上。一切还是老样子:出租屋里嗡嗡响的老电脑、桌上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系统第一次弹出时那只扑闪着翅膀的粉色小球,仿佛这些日子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刚刚打开系统面板、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亲手点开那个粉色的系统图标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出租屋里熟悉的天花板,听着楼下早餐铺子磨豆浆的机器开始转动,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点开那个图标。因为有些代码,一旦认定了它的价值,就得亲手把它跑通。
他翻身起床,打开电脑,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演示稿里那条会卡顿的图表、临时上线的应急降级开关、对方最可能从哪个环节下手。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产品设计,越容易在性能压测里露出破绽。
同居的同事被屏幕的亮光晃醒,揉着眼睛从隔壁房间探过来:"这么早,你又要改 PPT?"
"嗯,想到几个压测盲点。"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同事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到客厅里,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把明天演示的那条曲线再走一遍。"
他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楼下早餐店开始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在代码与会议之间开始了。
他摩挲着抽屉里那本记满先知记忆的手账,心中清楚:属于他的先机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公寓,他没有立刻躺下。今日的每个细节——那份对不上时间的报销单、服务器里被删除又恢复的访问日志、对方助理进出律所的时辰——都被他在脑海里一遍遍过了筛,牢牢记进随身的笔记本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也洒在桌上还亮着屏的笔记本电脑边角。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