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棋
国师府废墟之后,沈清秋和裴砚开始各自的调查。
沈清秋回到镇国公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研究那枚黑色的棋子和那张名录。名录上从第一代到第三十一代,每一代阁主的名字都用不同的墨水写成,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甚至模糊不清。
但第三十二代那一栏,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着——继承者尚未选定。
沈清秋把名录展开在桌上,用手指在每一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忽然,她的手停在了第十三代阁主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她见过。
上一世,三皇子萧景琰的贴身侍卫长,姓周名伯。周伯是国师府的人,负责传递消息和收集情报。而名录上第十三代阁主的署名——正是周伯的父亲,周元。
周元。第十三代阁主。
沈清秋的心跳加速了。如果周伯的父亲是第十三代阁主,那周伯自己呢?名录上没有写,但沈清秋知道,周伯确实是暗影阁的人。
也就是说,周伯可能是第十四代阁主——或者,是第十三代阁主的继承人。
她拿起名录,匆匆走出书房,直奔裴砚的府邸。
裴砚见到她,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有发现。"沈清秋把名录递给他,"你看第十三代和第十四代。"
裴砚接过名录,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
"第十三代阁主是周元,第十四代阁主是空白的。"他说,"也就是说,周元之后,暗影阁的统领之位出现了空缺。"
"不是空缺。"沈清秋说,"周伯。"
裴砚的手指顿了一下。"周伯?"
"周伯是周元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职位。"沈清秋说,"名录上没有写,是因为周伯没有正式接任阁主之位。他只是在父亲死后,暂时代理了暗影阁的事务。"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周伯和国师是什么关系?"
"国师是第三十一代阁主,"沈清秋说,"周伯是第十三代阁主的儿子。如果暗影阁是家族传承的,那周伯和国师之间,隔了十八代。"
"十八代……"裴砚喃喃道,"这意味着,周伯不可能直接继承国师之位。除非……"
"除非暗影阁的传承方式,不是家族继承。"沈清秋接过话,"而是某种更隐秘的方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暗影阁传承了三百年,却不是简单的家族继承。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我们去见周伯。"裴砚站起身。
"现在?"
"现在。"裴砚的眼神坚定,"有些事,拖得越久越危险。"
周伯住在城西的一处小院里,门前种着几棵老槐树,平时很少有人来往。裴砚和沈清秋到的时候,周伯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裴将军,沈小姐,"他放下水壶,躬身行礼,"两位怎么来了?"
"周伯,"裴砚直接开口,"我们想问你一件事。"
"请讲。"
"暗影阁,到底是什么?"
周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后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裴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一些。"沈清秋走上前,"周伯,我们不想为难你。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上一世我和裴砚是怎么死的。"
周伯看着沈清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小姐,"他缓缓开口,"你真的记得上一世的事?"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然记得。但周伯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是在试探她吗?还是在确认什么?
"我……"她刚要开口,裴砚拉住了她的手腕。
裴砚的目光落在周伯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周伯,您既然知道暗影阁的契约,就应该知道,有些事说出来容易,做出来难。我们不是来问罪的,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周伯沉默了很久。忽然,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请进。"他说,"有些事,我说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地方说说了。"
三人走进客厅,周伯泡了一壶茶,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暗影阁,"他开口,声音低沉,"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清的。它是大晟皇朝最大的秘密,也是一个最危险的秘密。"
"它到底是什么组织?"沈清秋问。
"不是组织。"周伯摇头,"它是一个……契约。"
"契约?"
"三百年前,暗影阁的开山祖师和当时的皇帝签订了一份契约。"周伯说,"皇帝赋予暗影阁操控朝政的权力,暗影阁则承诺永远效忠皇室。这份契约,由历代阁主共同守护,谁也不能违背。"
"那国师呢?"裴砚问,"国师是暗影阁的阁主,他为什么要背叛皇帝?"
周伯的眼神黯淡下来。
"因为国师违背了契约。"他说,"他不是为了皇室,而是为了自己。他利用暗影阁的力量,操控朝政,排除异己,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
"甚至,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
沈清秋和裴砚对视一眼。
窗外,京城的天色阴沉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雨了。沈清秋立在这间小院的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宫城轮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小姐在想什么?”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许多年前的旧事。
“我在想上一世。”她轻声道,“若能早些知道这些,或许很多人都不必死。”
裴砚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会查清楚的。”他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因果。暗影阁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还——不管隔了多少代。”
沈清秋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迎着裴砚的目光望回去,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
“裴砚,”她低声说,“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窗外的风卷着潮气吹进来。远处,乌云越聚越厚,一场大雨眼看就要来了。
可这一次,沈清秋心里不再发怵了。
"你指的是——"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紧。
"上一世,"周伯缓缓道,"你和他,都是暗影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