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棋局第2章 / 40

第2章 试探

定亲宴取消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镇国公府的嫡女沈清秋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与镇北将军裴砚的定亲宴。更令人震惊的是,裴砚那边也没有出席。 两位主角同时放鸽子,这在京城里还是头一遭。 "这沈清秋,莫不是后悔了?" "听说裴将军也没去,莫非两人有什么私情?" "呸,裴将军是何等人物的,怎么可能……" 茶楼酒肆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清秋坐在闺房的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引起轰动,而她要的,正是这种轰动。 因为只有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定亲宴取消这件事吸引过去时,她才有余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翠缕,父亲回来了吗?" "老爷已经回府了,正在书房里发脾气呢。"翠缕小心翼翼地回答,"听说是陛下派人来问罪了。" 沈清秋皱了皱眉。她父亲沈镇国是镇国公,手握兵权,向来不受皇室待见。这次定亲本就是皇帝为了拉拢沈家的手段,现在她突然取消,皇帝一定会不满。 但沈清秋不在乎。 上一世,她就是太在意旁人的看法,太想维持大家闺秀的形象,才一步步走向了绝境。这一世,她要做自己。 "替我传话给父亲,"沈清秋说,"就说女儿自有分寸,请父亲不必担忧。" 她站起身,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走出房间。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里,桃花开得正盛。沈清秋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需要找到上一世陷害她的证据。但四年的时光已经过去,很多线索可能已经被销毁。她必须从沈若瑶入手——那个上一世嫁入三皇子府的女人,一定是知道内情的。 "清秋姐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秋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若瑶站在桃花树下,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束桃花。她长得清秀可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听说你今日身体不适,我特意来看望你。"沈若瑶走近几步,脸上满是担忧,"定亲宴取消了,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沈清秋看着这张脸,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她一直把沈若瑶当成亲妹妹。直到死后她才明白,这个庶妹才是将她推向深渊的人之一。 但此刻,沈若瑶的表情是如此真诚,眼神是如此无辜。 "若瑶,"沈清秋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觉得定亲之事还早,想缓缓。" "可是裴将军……" "他会理解的。"沈清秋打断她,"若瑶,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若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我还好。每日在家绣花读书,倒也清净。" "听说三皇子府近日来了不少人?"沈清秋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若瑶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是有几个贵客来访,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秋笑了笑,"只是随口问问。" 她看着沈若瑶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记下:三皇子府。上一世,沈若瑶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萧景琰的。 三皇子。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利用了她和裴砚,摧毁了两个家族,最终登上了储君之位。 这一世,她要亲手毁掉他。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个身影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裴砚。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剑,面容冷峻。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裴将军。"沈清秋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沈小姐。"裴砚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一世,他们是未婚夫妻,虽然感情不深,但也算相敬如宾。 这一世,他们都带着前世的记忆,却都不知道对方也重生了。 "沈小姐取消定亲宴,可是因为裴某?"裴砚忽然问道。 沈清秋心中一紧。他也在试探她。 "裴将军说笑了。"她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时机未到。" "时机?"裴砚的目光深邃,"什么时机?"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 "裴将军不妨想想,上一世我们是怎么死的。" 裴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知道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沈清秋走得很快,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她想看看裴砚的反应。 如果他也重生了,那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他没有重生,那他只会觉得她疯了。 她需要答案。 而裴砚,就是她唯一的线索。 回到闺房,沈清秋屏退了翠缕,独自在妆台前坐了许久。她把今日花园里的每一句话、裴砚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最后停在那句"上一世我们是怎么死的"上。她要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裴砚接下来的举动里。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的书房内,萧景琰放下手中的密报,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镇国公府和将军府同时称病?"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有意思。去查,这两家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幕僚领命退下,殿内烛火晃了一晃。 午后,沈清秋带着翠缕出了趟侧门,只说是去城外上香祈福。马车里,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上一世定亲之后的日子,一幕幕从眼前掠过:聘礼入府、及笄礼、还有沈若瑶第一次引着她去三皇子府赴宴。那些画面越清晰,她指节攥得越紧。 入夜后她仍未歇息。烛台剪了三次灯花,沈清秋铺开一张素笺,用只有自己认得的暗记写下几个名字:萧景琰、沈若瑶,还有那个上一世始终藏在幕后、从未露过真容的人。写完,她把纸凑近烛火点燃,看它烧成一小撮灰。"人生如棋,"她轻声自语,"这一世,落子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