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问心第31章 / 40

第31章 风云再起

慕容云海离开古剑派之后,并没有回天山。沈孤鸿派去打探的弟子陆续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古剑派都陷入了沉默——天山派、天剑门、飞鹰堡、铁旗帮,四路人马正在从四个方向缓缓收拢,如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古剑派罩来。 "他们这是要围山。"柳长亭将一封密信按在桌上,眉头紧锁,"慕容云海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沈孤鸿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望着山门外的暮色。论剑大会上的风光仿佛还在昨日,而今日,那把剑便又成了江湖人眼中的肥肉。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师父,"他转过身,"天剑门的赵掌门,不是已经在论剑大会上当众认输了吗?" "认输?"柳长亭摇了摇头,"赵无咎那只老狐狸,向来是输在嘴上,赢在盘算里。他侄儿赵无极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你,天剑门的脸面丢尽了,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如今慕容云海出面做东,他自然顺水推舟,把天剑门的百年基业都押了上来。" 话音未落,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笑声清越,中气十足,震得檐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柳长亭脸色一变,抓起长剑便往外走。沈孤鸿紧随其后,只见山门外站着一位青衫老者,须发皆白,背后负着一柄乌鞘长剑,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柳长亭,三十年没见,你还认得老夫么?"老者朗声问道。 柳长亭的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迎上前去,眼中竟有几分激动:"枯竹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枯竹先生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是再不来,你这古剑派,怕是要被人家拆成柴火堆了。"他的目光落到沈孤鸿身上,打量了几眼,赞道,"好苗子。这便是你收的那个徒弟?" "晚辈沈孤鸿,见过前辈。"沈孤鸿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枯竹先生摆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我来之前,绕道去了一趟赤炎谷。三十年了,那谷里的火气一点没消,反倒更旺了。柳师弟,你还记得当年焚寂说的那句话么?" 柳长亭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半晌,缓缓道:"焚寂说,问心剑迟早会回到他手里。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厉无咎前辈还在世。如今三十年过去,他居然还活着。" "活着,而且比当年更难缠了。"枯竹先生道,"据我打探,慕容云海那四路人马,表面上是冲着古剑派的问心剑来的,实则是替焚寂开路。焚寂要的不是剑本身,而是剑里封着的那缕剑心。他要以邪法炼化剑心,铸一柄吞尽天下剑气的剑魔。" "剑魔?"沈孤鸿皱眉。 "不错。"枯竹先生看着他,"你师父当年把毕生功力封进剑里,为的就是压住那缕剑心,不教它被邪道夺去。这三十年来,剑心与剑灵相守,早已与你手中的问心剑融为一体。若被焚寂夺去,剑魔一成,天下剑士,再无立锥之地。" 沈孤鸿的手指缓缓收紧,问心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鸣,仿佛听懂了这番话。苏暮雪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得很紧很紧。 接下来的三日,古剑派上下彻夜不眠。柳长亭亲自带人在山门外布下层层剑阵,又在山腰的密林里埋下暗哨;枯竹先生把当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一一讲给年轻弟子听,教他们如何在山中借势周旋,如何保存体力、互为犄角。苏暮雪则每日清晨都独自在崖边练剑,落雪谷的剑法本以轻灵见长,可这几日她出剑时多了几分狠决,每一剑都仿佛在斩断什么。 "暮雪,你太急了。"沈孤鸿看她收剑,上前替她擦去额角的汗,"剑要稳,心要先稳。" 苏暮雪抬起头,目光清澈:"我急,是因为我不想拖累你。焚寂要的是剑心,剑在谁手里,谁就是他的目标。孤鸿,若真到那一日,你先护剑,不要管我。" 沈孤鸿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剑我要护,你,我也要护。这话,我说过,就永远作数。" 苏暮雪怔了怔,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容。 当夜,沈孤鸿独自站在祠堂里,对着厉无咎的灵位上了三炷香。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想起论剑台上师父说的"意剑不在招,在念",想起厉无咎残存在剑中的那一声叹息,忽然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止是一把剑,更是一段沉甸甸的托付。 "厉前辈,"他低声道,"问心剑在我手里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把它夺走。焚寂也好,慕容云海也好,谁要动这把剑,先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灵位前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仿佛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一封战书被钉在古剑派的山门上。信上只有两行字:三日后,辰时,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慕容云海的名字,赫然落在最末。而在那名字之上,还压着一个猩红的印记——一轮从黑云中升起的赤日。那是赤炎宫的宫徽。 沈孤鸿将战书从门上拔下来,缓缓折好,收入怀中。他转身,面向满院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日之后,谁愿与沈某,并肩守山?" 满院沉默了一瞬。随即,几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林,映亮了整个清晨。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声声拔剑的脆响,便是最好的回答。 山风骤起,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一场风暴,正在逼近古剑派的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