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问心第2章 / 40

第2章 剑指江湖

沈孤鸿带着古剑离开了古剑派。 苍梧山外,是一条蜿蜒的山路。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沈孤鸿沿着山路向下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手中的古剑被他用布包裹着,只露出剑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尽头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孤鸿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苍梧山,进入了江湖。 大道旁有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聚贤庄"三个大字。沈孤鸿走了进去,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找了个角落坐下。 客栈里人来人往,各种口音都有。沈孤鸿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喜欢听别人聊天。从别人的谈话中,他可以了解到外面的世界。 "听说没有?今年的泰山论剑大会又要开始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大声说道。 "早就知道了。"旁边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接话道,"这次各派肯定都会派出高手。尤其是那几家大门派,肯定会有宗师级的人物出手。" "宗师?"胖男人瞪大了眼睛,"上次论剑大会,可是有三位宗师参加的!" "那当然。"瘦削年轻人得意地笑了笑,"我听说,这次古剑派也会派人来参加。" 沈孤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古剑派?他们怎么知道? "听说古剑派掌门柳长亭已经把毕生功力封印在一把古剑里了。"胖男人继续说道,"那把剑叫做'问心',据说威力无穷。" 沈孤鸿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可惜啊,"瘦削年轻人摇了摇头,"古剑派现在已经没落了。就算有问心剑在手,也不一定能赢。" "话不能这么说。"胖男人反驳道,"剑是好剑,关键看谁用。" 沈孤鸿没有再听下去。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出了客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不再平静。 古剑问心,问的不仅是剑,更是人心。 他必须找到自己的心,才能在江湖中立足。 沈孤鸿出了聚贤庄,天色已近黄昏。 官道旁的老槐树下拴着几匹歇脚的骡马,树后是一排低矮的货栈,挑夫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号子声此起彼伏。他拢了拢背上的包袱,沿着大道朝东面的镇子走去,一路上把白日里听来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各派的动静、宗师的名号、还有那句"古剑派也会派人来参加"——消息传得比他的脚程还快,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暮色四合时,他在十里外的黄泥镇寻了一家骡马店住下。店家送来两屉素包子、一碗热面汤,他吃得很快,吃完便闩上房门,盘膝坐在床板上,将问心剑横于膝头。隔壁的旅人夜里咳嗽了两声,他的手指便无声地搭上剑柄——直到确认那只是寻常的鼾声与梦呓,指节才重新松开。 隔着剑鞘,掌心隐隐透出一丝暖意,像有人在那头轻轻呼吸。 "心正,则剑鸣。"他默念着师父留下的口诀,缓缓吐纳。窗外更鼓敲过三响,指下的震颤才渐渐平息下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总觉得镇子外有马蹄声来回碾过,急促而压抑,像是有人在连夜赶路,又像是绕着圈子在等什么。师父在世时常说:行路人的觉,一半要留给耳朵。他把这句话嚼了一路,如今才算真正咂摸出滋味来。 天没亮透,他便结清了房钱出门。黄泥镇的街口刚支起早点摊子,蒸笼掀开的白气混着晨雾,把整条青石街罩得朦朦胧胧。 出了黄泥镇,官道折向东北,远远能望见一线黛青色的山影。赶车的老马夫说,那是徂徕山;翻过它,泰山就在云脚下等着了。 晌午时分,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红一黑两匹骏马擦着路边疾驰而过,马上人俱是劲装佩剑,衣角上绣着一枚小小的雷纹。沈孤鸿侧身让路,垂着眼皮,只作寻常赶路的行脚少年。 前方茶棚里,有人压着嗓子议论:"听说了么?铁衣堡的雷万钧放话了,这次泰山论剑,他要连挑七家剑庄!" "嘘——宗师境的人物行事,也是你我能嚼舌根的?" 沈孤鸿买了两个炊饼,没有停留。雷万钧这个名字,师父生前提过一次:外家罡气登峰造极,一手崩山锤十年前便已名动九州武林。 当夜落起小雨,他借宿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神像塌了半边,梁上蛛网密布。他把问心剑抱在怀里,靠着供桌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庙外的动静——自下山那日起,他总觉得背后缀着目光,说不清是错觉还是杀意。 雨点敲着残瓦,怀中剑身忽然轻轻一颤,嗡的一声低鸣,像是在应和什么。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剑,忽然想起师父封剑那晚的安详神情——原来把一生托付给一把剑、一个人、一件事,是这样一种踏实的滋味。 沈孤鸿睁开眼,望着破窗外的沉沉夜色,轻声道:"我知道,你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明日翻山。过了徂徕山便是泰安地界,三年一度的泰山论剑大会,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