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尘埃落定
影蛇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塔下的记者围了一圈,白雨晴站在最前面,镜头稳稳地对准那个被铐住的、颓然的身影。她回头看了林尘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剩下的,交给我。
林尘也点了点头。他知道,从今天起,暗流这两个字,将彻底成为这座城市的历史。
回到槐安路四十七号,天已经大亮。张伯坐在屋里,面前摊着那卷从报恩寺取来的绢帛,见他进门,指了指对面:"坐。伤怎么样?"
"皮外伤。"林尘坐下,"那枚珠子,我放进地脉了。噬灵阵抽走的灵气,已经还给了这座城市。"
"好。"张伯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你做得对。灵气这东西,是天地借给人用的,不是让人私吞的。暗流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输定了。"
"张伯,"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玄天,到底是谁?"
张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终于问到这个了。"他放下绢帛,缓缓道,"三十年前,我还在部队的时候,曾经在西北执行过一次特殊任务。任务的目标,是一处被掩埋了千年的上古遗迹。遗迹里,有一座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本册子——就是你手里那本太虚真经。"
"太虚真经……是从遗迹里出土的?"
"是。"张伯道,"可那本册子,不是土里生出来的。它是被人放在那里的——放它的人,就是玄天。他留下的残念,随着册子一起沉睡了千年,直到你把它捡起来。"
林尘心头一震:"玄天他……是上古时代的修士?"
"不止是修士。"张伯的声音沉了下去,"玄天,是当年封印噬灵阵的人。这座城市的灵气之所以还能维持至今,就是因为千年前,有人用太虚真经的力量,把阵眼镇住了。可他没想到,千年之后,还会有人挖出他的封印,想重启这座邪阵。"
"所以影蛇要集齐太虚碎片,"林尘喃喃道,"因为碎片里,封着玄天留下的镇阵之力?"
"没错。"张伯点了点头,"你今晚用的那一手'太虚归一',之所以能压住阵眼,正是因为真经与阵眼同源——它是钥匙,也是锁。玄天把它留在这世上,等的就是一个能同时握住钥匙和锁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光。
"那……玄天现在还在吗?"他问。
"在。"张伯道,"只要真经还在你手里,他就还在。他等了你千年,你要做的事,还没做完。"
"我还有什么事要做?"
"太虚碎片有三块。"张伯道,"你手里有一块,第三块在塔上——可那中间的第二块,还在那座废弃的工厂里躺着。暗流倒了,可惦记碎片的人,未必都倒了。该取的东西,趁早取回来,放在自己手里,才最稳妥。"
林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苏瑶伤好了,我再去一趟。"
"还有一件事。"张伯忽然道,"白雨晴昨天跟我说,她在暗流的旧档案里,翻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这些年被暗流'处理'过的散修。名单的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名字——林尘。三年前,暗流就盯上你了。"
林尘一愣:"三年前?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连灵气都感知不到。"
"那就更说明问题了。"张伯道,"暗流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普通人。除非……他们早就知道,太虚真经会落在你手里。这背后的手,比影蛇伸得长得多。"
林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夜在雨巷里捡到真经的自己——那时他不过是个被加班折磨得筋疲力尽的文案,随手捡起一本不会被雨水打湿的旧册子,只是想找个能打发时间的东西。谁又能想到,那一次弯腰,会把他推到今天这一步?
"这背后的手,"他缓缓道,"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揪出来。"
"那不急。"张伯摆了摆手,"先养伤,先把第二块碎片取回来。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你才炼气六层,往后的路,长着呢。"
"炼气六层?"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张伯,塔上那一战之后,我觉得体内的灵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
"像是……水满了。"林尘斟酌着用词,"快到那个临界点了。"
张伯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你要筑基了?"
"还差一点。"林尘道,"差一个契机。"
"好,好!"张伯难得地露出笑容,"筑基是修士第一道大关,多少人卡在炼气巅峰一辈子。你若是能迈过去,往后的路,就宽了。回去好好调理,等身子养利索了,我陪你去一趟那座废弃工厂——第二块碎片,也该取回来了。"
窗外,朝阳彻底升了起来,把整条老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林尘知道,属于他的路,才刚刚走过一段。
"张伯,"他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张伯摆摆手,"把日子过好,把本事练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谢。行了,滚回去睡觉吧,一宿没合眼,铁人也扛不住。"
林尘笑了笑,转身出门。晨光里,他摸了摸怀里那卷温润的绢帛,又想起玄天那句"同源同宗"的话。
钥匙也好,锁也罢。既然这担子落在了他肩上,那他,就替玄天,也替这座城市,把它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