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蛛丝马迹

"破晓之战"之后的日子，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平静。 暗流被媒体曝光、被警方围剿，明面上的据点一夜之间拔了个干净。可林尘心里清楚，影蛇带着那二十几个黑袍人消失在夜色里，就像一滴水汇进了大海，再想捞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天傍晚，他照例来到槐安路四十七号。张伯的屋里灯火通明，墙上那张城市地图又多了几个红圈。 "影蛇有动静了。"张伯开门见山，用红笔在地图上一处画了个圈，"城西的报恩寺，知道吧？" "报恩寺？"林尘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城南那座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刹？听说香火一直很旺。" "就是它。"张伯道，"我安插在暗流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这几天，有人三番五次在报恩寺周围踩点，看的是同一处地方——藏经阁。" "藏经阁？"林尘皱眉，"暗流不是冲着噬灵阵来的吗，怎么又盯上寺庙了？" "你还记得那三块太虚碎片吗？" 林尘心头一跳。太虚碎片——那本古册上记载的、散落在城市各处的三块碎片。集齐它们，才能完全觉醒太虚真经的力量。当初在灵市，那长须老者曾告诉他，三块碎片分别藏在：古老的寺庙、废弃的工厂、城市中心的高塔顶端。 "报恩寺的藏经阁，"林尘道，"就是第一块碎片所在？" "十有八九。"张伯点了点头，"影蛇那帮人，比我们想象的更贪。他们不仅要启动噬灵阵，还要抢在咱们前头，把太虚碎片也一并吞了。" "那还等什么？"林尘霍然起身，"我现在就去报恩寺。" "急什么。"张伯按住他，"你一个人去，打得过影蛇手下那二十几号人？坐下，听我说完。" 林尘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影蛇踩点，说明他还没确定碎片具体在哪。"张伯道，"报恩寺的藏经阁，是明代的老建筑，前年才修缮过。我找人打听过了，藏经阁里有一根中空的房梁，当年修寺的工匠在梁里藏了一卷东西。那卷东西，多半就是太虚碎片。" "那咱们抢先一步，把碎片取出来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张伯道，"取出来容易，可怎么在影蛇眼皮子底下，把东西送出寺？报恩寺周围，现在到处都是暗流的眼线。你前脚进寺，他后脚就能把路封死。" 林尘沉默了。 "所以，"张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图纸，"咱们得换个法子。寺里有个扫地僧人，法号静尘，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明天他值夜，你扮成进香的信众，趁暮色进寺，跟着他走。碎片的事，他来安排。" "那我什么时候动手？" "子时。"张伯道，"子时一到，庙门落锁，外人进不来。影蛇再心急，也不敢深更半夜强闯千年古刹——他还怕惊动警方呢。你趁那个空当，把东西取出来，天亮前，从后门走。" 林尘把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记在心里，又问道："那万一，影蛇不按常理出牌呢？" 张伯看了他一眼，慢慢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林尘，你给我记着——太虚碎片再要紧，也没有你的命要紧。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知道了。"林尘站起身，"张伯，等我消息。" 他走出槐安路四十七号时，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没人知道这座城市底下，正涌动着一场无声的暗战。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把那卷从灵市带回来的太虚真经古册又翻了出来。古册还是那本古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可这一次，当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书页时，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同——书页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是碎片在呼唤你。"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尘睁开眼："玄天？" "是我。"玄天的声音比从前清晰了几分，"你离那三块碎片越近，我就能感知得越清楚。报恩寺那块，是'土'；废弃工厂那块，是'火'；高塔顶端那块，是'风'。三块合一，太虚真经才算完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三块碎片，本就是我亲手封存的。"玄天道，"千年之前，我以真经为引，将噬灵阵的阵基一分为三，分别镇在三处地脉交汇之地。若有人能集齐碎片，就能重开阵基——也能，彻底毁掉它。" "所以影蛇抢碎片，是为了重启噬灵阵？" "他以为重启阵基就能夺得噬灵之力。"玄天冷笑一声，"却不知钥匙和锁，从来都长在同一根锁链上。谁集齐碎片，谁就同时握住了两者的命门。" 林尘心头一震，捧着古册的手微微收紧。原来如此——影蛇拼了命要抢的东西，恰恰是克制他自己的东西。 "那明天报恩寺这趟，"他定了定神，"我该带些什么？" "带上你的脑子就行。"玄天道，"碎片所在之地，必有禁制守护。你到了藏经阁，别急着上手，先看看四周——凡是灵气流转反常之处，多半就是入口。至于暗流的眼线，张伯不是给了你一颗敛息石吗？含着它，混在香客里，没人能认出你来。" "明白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蛇形令牌，又抬头望了望报恩寺的方向。古刹的飞檐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