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气初现
林尘把那本册子带回了家。
他的住所是城中村里的一间单间，月租八百块，面积大概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此刻他坐在床边，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那本深褐色布面册子上，显得格外诡异。
窗外是城中村特有的夜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之间，晾衣绳纵横交错，楼下小卖部的招牌灯一闪一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城市角落。
可林尘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把册子摊开在桌上，重新翻到那幅人形图的页面。图上标注的符号他一个也看不懂，但那些口诀却莫名地印在了脑海里。什么太虚归一、真意导引，听起来玄之又玄，可当他默念的时候，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试试看吧。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多熬了一个夜。
林尘盘膝坐好，学着图上的姿势，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他按照册子上的口诀调整呼吸。吸气的时候想象气息从鼻腔进入，沿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下沉到腹部；呼气的时候则把体内的浊气排出。这个动作听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并不顺利。他的呼吸总是乱掉，思绪也四处飘散，一会儿想到明天要交的提案，一会儿想到还没洗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半小时，林尘终于让自己的呼吸稳定下来。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
非常微弱，像是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皮肤。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切如常，台灯还亮着，窗外的犬吠还在继续。可刚才那种被触碰的感觉如此真实，不可能是错觉。
他再次闭上眼睛，尝试捕捉那种感觉。
这一次，他等了一会儿，又感觉到了。
不是风，不是温度变化，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东西。它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察觉，就像空气一样普通。但如果有人告诉他空气中有某种看不见的粒子，他会觉得理所当然。而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突然拥有了透视眼，能看到一直存在却被忽略的世界。
灵气。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太虚真经，而此刻林尘脑海中浮现出的，正是这个词汇。他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但当他想到它的时候，心中竟有一种笃定感，仿佛这本册子本身就是用这两个字写成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尘开始了秘密修炼。
白天他照常上班，挤地铁、开会、写方案、吃外卖，和所有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到了晚上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拉上窗帘，他才重新坐到床边，翻开那本册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呼吸法。
修炼的过程比想象中枯燥得多。每天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专注时间，否则气息就会紊乱。而林尘的工作压力本来就大，回到家往往已经精疲力竭，能坚持下来全靠一股执念。
但他渐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首先是感官变得敏锐了。以前他在地铁上从来注意不到旁边人的表情，现在却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眼角的皱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其次是嗅觉，他能分辨出不同食物的气味层次，甚至能闻到隔壁房间飘来的油烟里究竟用了哪种牌子的酱油。
最重要的是，他对灵气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在完全安静的状态下，清晰地感受到房间内每一寸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微小而明亮，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无处不在。
然而城市里的灵气浓度，远比林尘想象的要低得多。
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灵气可能浓郁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可在这座城市里，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高楼大厦像巨大的屏障，钢筋水泥像厚重的封印，把天地间最纯粹的那股气息隔绝在外。林尘只能从一些特殊的缝隙中捕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公园里的老树下、河边潮湿的石头上、甚至是某些年代久远的古建筑中。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座城市并非没有灵气，而是灵气被掩盖了。
被什么掩盖？
这个问题困扰了林尘整整两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探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在地铁站里经历了那一幕。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排队进站。早高峰的人流推搡着他向前移动，周围的空气闷热而浑浊。林尘皱着眉，下意识地运转起太虚真经的呼吸法，想要过滤掉那些污浊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与他体内相似的灵气波动。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林尘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前面的人撞到。他稳住身体，悄悄展开神识，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整个站台。
结果让他心头一震。
至少有十个人。
他们分散在站台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背着书包像是赶早课的学生。但他们的体内都有灵气在流动，而且波动的方式出奇地一致，仿佛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
林尘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些人是谁？他们在哪里学的这种功法？为什么他们会隐藏在城市里？
更让林尘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分辨那些人的修为深浅。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灵气波动就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模糊不清。这不是因为他感应能力太差，而是对方有意在遮掩。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柱子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但林尘分明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刻，林尘后背发凉。
他立刻收回神识，装作若无其事地刷起了自己的手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人群开始涌动。林尘随着人流上了车，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好。车门关闭的瞬间，他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台上那个灰夹克男人——对方正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尘移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被发现了。但他很清楚一件事：这座城市里，不止他一个人在修炼。
而当他走出地铁站，迎着清晨的阳光走在上班路上时，他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的，更像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
年轻人，你的功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