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刹惊变

次日傍晚，林尘换了身洗得发旧的中山装，提着一袋供果，混在进香的人群里，进了报恩寺。 寺里香火鼎盛，暮鼓声里，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林尘跟着人流上了几炷香，便循着图纸上的路线，绕到了藏经阁后院。扫地僧静尘正佝偻着身子扫落叶，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轻轻把笤帚往地上一磕，转身朝阁后走去。 林尘会意，落后两步跟了上去。 藏经阁是座三层的木楼，梁柱粗壮，油漆斑驳，透着古旧的庄严。静尘引着他上了二楼，在角落里一尊不起眼的菩萨像前停住，伸手在莲花座下摸索了一阵，只听得"咔嗒"一声，菩萨像底座竟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暗格。 "那卷东西，就在里头。"静尘压低声音，"老衲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三十年，今日总算等到它的主人了。" 林尘心头一热，正要伸手去取，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静尘大师，别来无恙啊。" 静尘脸色一变。林尘飞快地把暗格里的东西揣进怀里，又朝窗外瞥了一眼——藏经阁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人，黑压压一片，把整座木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影蛇。"林尘低声道，"他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门外，影蛇的声音带着冷笑："林尘，你以为藏得住？从你踏进报恩寺的那一刻起，这寺里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 林尘没有答话，转身对静尘道："大师，连累你了。你从后窗走，我来拖住他们。" "施主，"静尘却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串念珠，"老衲虽是出家人，却也知道什么叫'护法'。这藏经阁里的东西，是老衲守了三十年的因果。今日因果来了，老衲岂能一走了之？" 说着，他猛地将念珠往地上一掷。念珠散落，却听"轰"的一声巨响，整座藏经阁的梁柱之间，竟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把整栋木楼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阵法？"林尘吃了一惊。 "当年建阁的工匠，都是高人。"静尘淡淡道，"这层光幕，能挡寻常刀剑一炷香。施主，趁这功夫，快走。" "大师，这光幕能护你周全吗？"林尘急道，"影蛇那人，心狠手辣，他破不了阵，说不定会放火烧楼！" "施主放心。"静尘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老衲这把老骨头，在这寺里守了三十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比影蛇那条蛇，多得多。你只管走你的路，余下的事，佛前自有公断。"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影蛇的暴喝："给我砸！砸开这层破罩子！" 铁器撞击光幕的声音此起彼伏，光幕剧烈晃动，显然撑不了多久。林尘咬了咬牙，冲静尘深深一揖："大师，大恩不言谢。这卷东西，我不会让它落入暗流之手。" 他转身从后窗跃出。窗外是一片竹林，月色下竹影婆娑。林尘落地一个翻滚，正要拔腿狂奔，眼前却忽然闪出两道黑影，两柄黑剑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去路。 "跑得了吗？"黑衣人狞笑，"蛇主说了，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林尘心里一沉。影蛇这是铁了心要在这里了结他。他摸了摸怀里的碎片，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定魂珠，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逃，是逃不掉了。 那就打。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月色下，他的掌心里，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太虚归元诀，第一式——归一。" 话音落，掌风起。金色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个黑衣人掀得连连后退。林尘趁势向前一冲，正要突围，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影蛇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一道黑芒直取他后心。 "林尘，今晚，你插翅难飞！" 千钧一发之际，竹林深处忽然亮起一道白光。一柄长剑破空而至，精准地撞上那道黑芒，"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谁？！"影蛇脸色一变。 "落霞宗，苏瑶。" 白色长裙，乌黑长发，女子手持长剑，自月色中缓缓走出，面容清冷如霜："影蛇，你的账，落霞宗还没跟你算完。今晚，先收点利息。" 林尘又惊又喜："苏瑶？！你怎么来了？" "张伯托人带信，说你在报恩寺有危险。"苏瑶头也不回，"我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影蛇盯着苏瑶，目光阴鸷："落霞宗的弟子，也敢插手我暗流的事？" "落霞宗的事，轮不到你置喙。"苏瑶剑尖微抬，"要打，就快些；不打，就滚。" "好，好得很。"影蛇怒极反笑，手中黑剑缓缓抬起，"既然你们一个抢了我的东西，一个伤了我的身子，那就都别走了——今晚，这竹林就是你们俩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苏瑶。苏瑶却不慌不忙，长剑一横，剑光如水，稳稳接住了他这一击。 林尘在旁看得真切：影蛇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出剑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他心中一动，扬声道："苏瑶，他的伤在左肩！攻他左侧！" "多嘴！"影蛇脸色一变，攻势更急。 "他急眼了。"林尘反而笑了，"看来我说对了。" 月色如刀，竹林沙沙作响。林尘握紧了怀里的碎片，与苏瑶并肩而立。他知道，今晚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但有并肩之人，总好过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