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北境烽烟
三人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直到连学院的钟声都听不见了，才在一座废弃的哨塔里停了下来。
莉娜瘫坐在地上，胸口的火系魔晶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她喘着粗气，回头望着学院方向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真的把实验室炸了？"
"炸的是夜痕。"苏晓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把怀里的能量分配装置小心地护在胸前，"还有他那套'力量就该被少数人攥着'的理论。"
"三块碎片，一个装置。"阿莉娅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可我们还缺四块。"
"我知道。"苏晓低头看着装置上缓缓流转的幽蓝纹路，"但这东西现在是完整的。只要把它装到学院核心的位置，就能让魔核之卵的力量分散到七个节点，谁都不用死。"
他说得笃定，可心里清楚，那个"只要"背后，隔着整整半个大陆的追兵，和一个正在踏平北方山峦的庞然大物。
话音未落，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哨塔的灰尘簌簌落下，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又近了。"阿莉娅的嘴唇发白，"比昨天近了不止一倍。"
"它果然在跟着我们。"苏晓咬牙，"碎片之间会共鸣，巨兽是魔核之卵的守护者，我们身上带着三块碎片，就等于背着三个发光的靶子，一路把它往南引。"
"那我们往哪儿走，它就往哪儿踩。"莉娜扶着墙站起来，"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我们集齐碎片，沿路的村子先被它夷平了！"
正说着，塔外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三人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山道上，火光点点，一支逃难的人群正拖着家当狼狈地朝南方奔逃。老人在咳嗽，孩子在啼哭，几头驮着粮食的驮兽受惊嘶鸣，被主人死死拽住。
"是塔西村的人。"阿莉娅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个村子，昨天还在我们的正北面。"
"它一天就碾过了两座山。"苏晓望着那片慌乱的灯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会踩进王都外围的粮仓地带。"
他忽然转身，把装置往莉娜怀里一塞："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帮他们改道。"
"改道？"莉娜愣住了，"那可是几十丈高的巨兽，你拿什么改？"
"拿物理。"苏晓一边朝塔外跑一边说，"它追的是共鸣，那就让共鸣'拐个弯'。我记得北边的旧河道上游有一处断崖，只要把碎片的能量用炼金矿石放大，在崖口投出一道假目标……"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女声从塔顶传来："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办法，让它在一天之内停下脚步。"
三人猛地抬头。塔顶的残垣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轮廓，一柄青色的窄刀横在身后，银发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你是谁？"苏晓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矿石。
"林月。"那女子翻身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苍鹤口中的'叛徒'。也是被你们那套'物理魔法'的传闻，一路引来这里的人。"
"林月？"阿莉娅金色眼眸微微一缩，"你就是当年从守护者派带走了半数卷宗的狩魔师？"
"带走的不是卷宗。"林月淡声道，"是我这条命。"她看向苏晓，"苍鹤已经下令，要把你活捉回学院祭坛。他说，只要你和这个金眼睛的女孩在祭坛上完成融合，魔核之卵的力量就会乖乖归他所有。至于夜痕——"
她顿了顿："夜痕因为办事不力，被撤了暗卫之职。苍鹤给他的惩罚是：亲手把你抓回去，否则，就永远别再出现在守护者派面前。"
"所以他现在会疯了一样地追我。"苏晓反而笑了，"正好，省得他躲在暗处玩阴的。"
"你倒是不怕死。"林月上下打量着他，"那我问你一句——你那个能分散能量的装置，装进学院核心之后，真的能让魔核之卵不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能量守恒。"苏晓说，"总量不变，只是换个地方待着。只要七块碎片全齐，网就能撑起来，谁都不用献祭。"
林月沉默了很久。夜风卷着北方的兽吼，一下一下地撞在哨塔上。她终于开口："那我帮你们。我在守护者派待了十二年，他们的暗哨、口令、换防时辰，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你要跟着我们走？"莉娜警惕地打量她。
"不。"林月摇头，"你们的脚步太慢了，我跟着，只会让苍鹤的鹰犬咬得更紧。"她翻身上塔，声音被夜风送下来，"我回学院外围设伏，给你们清出一条地下通道。三天之后，在学院北墙的老榆树下等我。到时候，我送你们进祭坛。"
"等等——"苏晓喊住她，"你为什么要信我们？"
林月停在塔顶，银发拂过刀柄。她望着北方那片翻涌的黑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三百年前，我的祖先曾经亲眼看着魔核之卵的力量被锁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彻底失控。我见过那样的结局。所以这一次，我想赌一赌，让力量散开的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北方的兽吼又近了一分，大地在他们脚下微微发颤。
"走。"苏晓把装置重新收回怀里，望向西方那片被星光染亮的天际，"阿莉娅，第四块碎片，在哪儿？"
"千风峡谷。"阿莉娅闭上眼睛，"西方，终年刮着从海底升上来的风暴。那里的天空之殿，守着魔核之卵的第四块碎片。"
"走吧。"苏晓紧了紧衣领，嘴角扬起一个有些痞气的弧度，"风大，正好帮我散散热。"
三人转身，朝西方走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山脊上，一道黑袍的身影静静立着。夜痕的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他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苏晓。"他低声说，"我会让你明白，力量分散的那一刻，就是这片大陆毁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