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魔核之卵
那枚蛋的事，苏晓和莉娜谁也没有声张。
两人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接下来的几天，苏晓白天照常上课，晚上则拉着莉娜一遍遍地潜回地下三层，记录那枚蛋的魔力吸收规律。
"它吸收魔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第三天深夜，苏晓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眉头紧锁，"第一天是每小时吸收一个标准单位，第二天一点五个，今天已经涨到两个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用不了一个月。"
"那怎么办？"莉娜咬了咬嘴唇，"要不……去找梅林校长？"
"再等等。"苏晓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副院长在偷偷给蛋喂魔力，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贸然捅出去，万一他咬死不认，我们反而被动。"
"那你打算怎么查？"
苏晓正要开口，精神力却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他猛地抬手，示意莉娜噤声，两人迅速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片刻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提着一盏幽蓝的魔法灯，缓缓走到旧档案室门前。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门上轻轻一按。
那扇布满了虹吸禁制的橡木门，无声地打开了。
黑袍人闪身而入，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苏晓和莉娜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他在喂蛋。"苏晓压低声音，用精神力感知着门后的动静，"蛋的魔力吸收速度，在门开后瞬间涨了一大截。他一定带去了高浓度的魔力结晶。"
"他在加速孵化那枚蛋。"莉娜的脸色发白，"他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蛋孵出来。"
"不止。"苏晓的眼神忽然一凝，"你听。"
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蛋壳里滚动。紧接着，一个压抑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快了，就快了。只要再喂半个月，魔核之卵就能破壳。到那时，整个学院的魔法枢纽，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魔核之卵？"苏晓心头一跳。
他猛地想起学院图书馆里那本《魔法起源》中的记载：传说在三百年前，学院建立之初，第一任校长曾将一枚凝聚了大陆半数魔力的魔核封存在学院地底，作为魔法枢纽的核心。而这枚魔核的雏形，正是一枚"卵"。
"他想偷的不是学院的魔力，是那枚魔核。"苏晓的声音压得极低，"一旦魔核之卵破壳，他就能将学院的命脉握在手里。"
"那还等什么？"莉娜急道，"我们这就去告诉梅林校长！"
"别急。"苏晓拉住她，"你听我说完——这枚卵既然能被副院长藏着养，就说明它还没被孵化完全。我们还有机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打算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手段孵化它。"
"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个想法。"苏晓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既然这枚卵靠吸食魔力成长，那我们就让它'吃撑'。"
"吃撑？"
"我会调配一种特殊的魔力溶剂，浓度是普通魔晶的十倍。"苏晓低声说，"只要把它注入那枚卵，就能让卵的魔力吸收速度在短时间内飙到极限——超过它能承受的上限。到那时，它要么提前破壳，要么被撑得元气大伤，无论哪种结果，副院长的计划都会被打乱。"
莉娜听得目瞪口呆："你……你一个连火球术都要变烟雾的吊车尾，还想跟副院长对着干？"
"正因为我是吊车尾，"苏晓咧嘴一笑，"我才有的是时间研究怎么'作弊'啊。"
莉娜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吧。反正我这辈子，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的结晶，塞进苏晓手里："这是我攒了很久的火系高阶魔晶，纯度很高。你那什么'十倍魔力溶剂'，拿它当底料，总够了吧？"
苏晓低头看着那枚火红的结晶，心头一暖。他知道，这枚魔晶对莉娜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参加全国魔法大赛赢来的奖品，她一直舍不得用。
"谢了。"他把魔晶收好，郑重地说，"等事情了结，我请你去食堂吃一个月最贵的套餐。"
"一个月哪够？"莉娜白了他一眼，"最少三个月。"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在黑暗中击了一下掌。
远处的钟楼传来低沉的钟声，宣告着午夜已至。而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把自己关在炼金实验室里，闭门不出。
他把莉娜那枚火系高阶魔晶碾成粉末，加入各种炼金溶剂，反复调配。浓度太高，卵会提前炸开，反而打草惊蛇；浓度太低，又压不过那枚卵原有的吸收速度。苏晓在实验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炼金术士。
"理论上，魔力吸收速度与浓度差的平方成正比……"他盯着手里那管淡金色的液体，喃喃自语，"只要把浓度压到临界值的三分之一，就能让卵的吸收系统瘫痪，而不至于爆炸。可行。"
他刚把溶剂装好，实验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苏晓抬头一看，来人竟是老校长梅林。老人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满桌子的瓶瓶罐罐，慢悠悠地开口："苏晓同学，又在研究什么新花样？"
"呃……"苏晓不动声色地把那管溶剂藏到身后，"就是普通的炼金作业，校长。"
"是吗？"梅林眯着眼睛，目光在那些瓶罐上扫了一圈，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苏晓，我活了三百岁，什么样的魔法没见过？你身后那管溶剂，魔力浓度高得惊人，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忍不住想尝一口——"
"别！"苏晓连忙护住溶剂，"这是我好不容易配出来的，您尝一口就没了！"
"哈哈哈。"梅林放声大笑，"逗你玩的。"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钟楼，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苏晓，你知道吗？三百年前，我建起这座学院的时候，曾经在地下封存过一件东西。那东西关系到学院的根基，也关系到这片大陆的安宁。"
苏晓心头一跳。他隐隐觉得，梅林校长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后来，"梅林继续说，"我把看护它的任务，交给了一个我十分信任的学生。可惜啊，人心是会变的。那个学生，渐渐开始觉得，那东西不该只是被'封存'着，而应该被'使用'。"
"那他现在……"
"他早就离开了学院。"梅林转过身，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但他放不下那件东西。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它重新挖出来。"
苏晓握紧了手中的溶剂，声音有些发干："校长，您说的那件东西，是不是……一枚卵？"
梅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苏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三百年的风霜："苏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光靠聪明是解决不了的——还需要勇气。"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管溶剂，明天之前用掉。不然过期了，我可帮不了你。"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苏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溶剂，忽然咧嘴笑了。
原来，一切都瞒不过这位老校长。他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就是在等自己这样的人，替他去做那件"需要勇气"的事。
"行。"苏晓把溶剂小心收好，"那这勇气，我就先借来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正浓，而黎明，已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