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北方之路
离开学院的第三天，苏晓和莉娜已经走出了艾尔德利亚王国的边境。
一路上，苏晓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他原本以为魔法学院就是世界的全部，可现实远比学院厚重得多。他们在路途中经过了一座座小镇，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魔法使用者：有在集市上变戏法卖艺的低阶法师，有在酒馆里吹嘘自己如何单枪匹马屠龙的醉汉，也有默默赶路、对苏晓名号毫无兴趣的普通人。
"你确定那个'有缘人'会出现在北方？"莉娜啃着一根法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她已经在路上吃了整整两天的干粮，脸上的表情从新鲜到麻木，再到怨念，正在稳步恶化。
苏晓从怀中掏出梅林给的地图，指着最北端的一片区域："这是古代遗迹区。据记载，三百年前，魔核之卵在这里被第一任校长封印。预言中说，宿主将出现在'元素共鸣之地'——而北方，正是大陆元素潮汐最强烈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去一片废土，找一个人？"莉娜把法棍往地上一杵，"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苏晓合上地图，"至少比在这儿干坐着等强。"
莉娜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的方向赶去。穿过一片松林，他们看见前方的道路上围了一群人，中间的马车旁站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宣传着什么。
"……这位是艾尔德利亚魔法学院的天才！苏晓！没错，就是那个在祭坛上单枪匹马打败副院长的天才！他想带各位看客一睹'科学魔法'的奥秘，门票只要五个银币！"
苏晓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尘土的旅行斗篷，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站在马车上、被人群簇拥着的"自己"——不，那不是他。那是一个打扮得活像他的冒牌货，正对着人群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那……那个是我？"苏晓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莉娜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冒牌货，忽然冷笑一声："别看了。这是蹭你名声的骗子。"
"骗子？"苏晓刚想冲过去揭穿，却被莉娜一把拉住。
"等等。"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他姓苏，就叫他'苏晓'好了。我们不如看看，他能吹到什么程度。"
苏晓一愣，随即明白了莉娜的意思。他压下心中的冲动，跟着莉娜钻进人群，站在了那个冒牌货的对面。
"这位苏天才是真家伙吗？"有人小声嘀咕。
"当然是！"冒牌货拍着胸脯，"我可是艾尔德利亚魔法学院元素学部首席！你们知道什么叫元素学部首席吗？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吊车尾？"苏晓忽然插了一句。
冒牌货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是——"
"你连最简单的火球术都不会，"苏晓走到台前，仰头看着冒牌货，"刚才说'元素学部首席'的时候，你连火焰的分子式都编不出来。真正的火球术，核心在于将空气中的氧气压缩到临界点，然后在催化剂的作用下引发链式反应——你懂吗？"
冒牌货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还有，"苏晓继续说，"你那个帽子是假的。艾尔德利亚的元素学部首席帽子上绣的是六芒星，你帽子上的图案是八芒星，那是召唤学部的标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笑声。冒牌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忽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艾尔德利亚魔法学院招你进来了？"
苏晓和冒牌货同时回头。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兽皮，腰间挂着一柄战斧，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看装束不像是王国的士兵，倒像是北方蛮族的战士。
"我是艾尔德利亚魔法学院的苏晓，"苏晓平静地说，"这位是冒牌货。"
"冒牌货？"那人冷笑，"你们学院的人，到我们的地盘上招摇撞骗，还管我叫冒牌货？"
"我们不是来招摇撞骗的，"苏晓说，"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那人上前一步，战斧在手中转了个圈，"北方蛮族的地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路过的。"
莉娜在一旁默默拔出了法杖，眼神冷了下来。
"等等。"苏晓抬手拦住莉娜，然后直视那人，"我们确实有要事途经北方。魔核之卵即将苏醒，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宿主。这件事，与你无关。"
"魔核之卵？"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不信就算了。"苏晓转身，"但我们不会打扰你们。我们只是路过。"
那人盯着苏晓看了几秒，忽然收起了战斧："行。你走吧。但记住，北方蛮族的地盘，不是谁都能闯的。"
苏晓点了点头，带着莉娜穿过人群，继续向前走去。走出很远之后，莉娜才开口："你刚才说魔核之卵——他们听到了，会不会——"
"会。"苏晓说，"北方蛮族虽然与王国不和，但他们不是傻子。魔核之卵的事，迟早会传开。"
"那我们会更危险。"
"是啊。"苏晓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但越危险，越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松林，继续向北方进发。
而在他们身后，北方蛮族的那群人正在热烈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苏晓……"那个魁梧的男人喃喃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说的那个魔核之卵，不会是……"
"头领，"一个手下问，"我们管不管？"
"管。"魁梧男人握紧了战斧，"不仅要管，还要去找。那个魔核之卵，如果真被蛮族得到——"
他忽然不说了，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南方，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北方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等待苏晓的，是更广阔的世界，和更深不可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