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暗尘之眼
升降电梯的控制室位于电梯塔的中部,距离地面大约三十米高。
林远和陈雪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爬上塔身。冰面光滑如镜,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即使穿着最厚的防寒服,他们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还有多远?陈雪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快了。林远说。
终于,他们到达了控制室的门口。
门是锁着的。林远用老鬼给的钥匙试了试——正好匹配。
门开了。
控制室里一片狼藉。控制台上的屏幕早已碎裂,各种按钮和开关被灰尘和冰霜覆盖。但林远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一个表面损坏的问题。核心系统应该还在运转——只要找到正确的启动方式。
我来试试。林远坐到控制台前,开始检查线路。
陈雪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医疗包里取出热饮和能量棒。
先吃点东西。她说,你看起来需要补充热量。你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了。
林远点了点头,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控制台。
经过两个小时的检查,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控制系统的电源模块在大暗化事件中受损了,需要更换。
陈雪,你知道怎么更换电源模块吗?
不知道。陈雪摇了摇头,但你可以教。
林远苦笑了一下:这可不是两分钟就能学会的事。
我们有的是时间。
确实,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远花了两个小时教会了陈雪如何更换电源模块。然后,他亲自操作,将新的电源模块安装到了控制台上。
按下启动按钮的那一刻,控制室的灯光亮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升降电梯系统已启动。目标:源点。预计行程: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陈雪惊讶地说,这么远?
源点在太平洋中心。林远说,从第七区到那里,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
那我们怎么过去?
电梯会把我们送到地表的高处,然后我们需要穿越冰原,找到一艘船。
陈雪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不容易。
是不容易。林远说,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控制室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林远,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远的脸色骤变。
你是谁?
我是锁链会的先知。那个声音说,我一直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的一切。先知说,你的名字、你的职业、你的梦想、你的恐惧——我都知道。
林远握紧了拳头。
你想怎么样?
我想邀请你加入锁链会。先知说,你是预言中的钥匙。只有你能打开结构体的核心之门。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永远打不开那扇门。先知说,因为钥匙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你把钥匙藏在哪里了?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先知说,但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就可以把钥匙还给你。
林远没有回答。
他关掉了通讯器。
怎么了?陈雪问。
锁链会拿到了钥匙。林远说。
什么钥匙?
打开结构体核心之门的钥匙。
陈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林远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地图。
继续前进。他说,不管锁链会做了什么,我们都没有退路。
窗外,冰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林远知道,这场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等待他的,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他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控制室。
陈雪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当他们走出控制室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一些。
冰面上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那是大暗化之前修建的通往海边的道路。
沿着这条路走,我们应该能找到一艘船。林远说。
陈雪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风雪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控制室的灯光渐渐熄灭,整个电梯塔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但那座巨大的升降电梯,依然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因为它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它的使命,是带领人类走向光明。
而他们,就是那个使命的承载者。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如果他们停下来,人类就将永远被困在永夜之中。
这个念头让林远感到一阵沉重。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他想起老鬼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当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唯一能照亮前路的,不是太阳,而是人心中的信念。
现在,他就是那束光。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也足以穿透最深的黑暗。
陈雪走在他的身后,脚步声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远,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我不知道。林远说,但我会尽力。
那就够了。陈雪说。
是的,那就够了。
风雪越来越大,但两人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们知道,前方就是希望。
沿着那条冰封的小路走了整整三天,林远和陈雪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海平线的轮廓。
但比海更先到眼前的,是岸边一座孤零零的岗亭。岗亭的玻璃早已碎裂,积雪堆了半人多高,门却虚掩着——显然有人来过,而且是最近的事。林远警惕地放慢脚步,贴着墙根绕到门口,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地上散落着几张船票的残骸,还有一枚被踩进冰里的金属徽章。徽章上的图案他认得——那是锁链会的标记。
"他们比我们先到。"陈雪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紧。
林远弯腰捡起那枚徽章,在手里掂了掂:"先到,不代表先走。船还停在那里。"
他抬手指向岸边。风雪中,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果然还泊在浅滩上,缆绳被冻得笔直,像一根根冰铸的缰绳。既然锁链会的人急着追他们,那这艘船,就是他们甩开追踪的唯一机会。
"上船。"林远说,"在他们追上之前,把锚起了。"
两人踩着齐膝的积雪,向渔船走去。身后,风雪依然呼啸,但这一次,他们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