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老鬼的秘密
老鬼住在第七区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由废弃通风管道改造而成的小屋里。
林远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铁门时，老鬼正坐在一盏煤油灯前，手里摆弄着一块破旧的金属板。金属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像电路图，有些则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煤油灯的火焰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布满管道的墙壁上，扭曲得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来了？"老鬼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林远问道，一边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旧书、笔记本、零件、仪器，甚至还有一个用罐头盒做的简易水培架，上面种着几株营养不良的绿色植物。在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里，绿色是一种奢侈。
老鬼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张古老的地图。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故事，每一道沟壑中都刻着岁月的痕迹。"因为你看到了管道里的沉积物。"
林远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采样管，那管黑色粉末此刻仿佛变得滚烫。
"坐下。"老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林远从未见过的符号和标记。地图的边缘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浸染得模糊不清，但那些标记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地表的结构图。"老鬼说，"大暗化之前，我在一家航天公司工作。我的工作是研究太空中的尘埃云和轨道碎片。"
"尘埃云？"林远皱起了眉头。他对航天领域的知识了解有限，但他知道"尘埃云"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对。"老鬼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屋顶，看向了遥远的星空。"你知道太阳为什么会突然变暗吗？"
林远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困扰了所有人三十年。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太阳活动异常，但林远从来不相信这个说法。太阳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熄灭？就算是最极端的太阳黑子爆发，也不可能造成这种后果。
"不是因为自然现象。"老鬼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牢牢钉入林远的耳膜。"是因为一个人造物体。一个悬浮在太阳和地球之间的巨大结构体。"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人造物体？悬浮在太阳和地球之间？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内容，而不是现实。
"什么……什么东西？"
"一个戴森球。"老鬼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描述今天的天气。"或者说，一个戴森球的部分结构。它在三年前就被发射到了日地拉格朗日点上。它的任务是吸收太阳的能量——不是为了给人类提供能源，而是为了武器化。"
"武器化？"林远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但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无法理解有人会用遮蔽太阳的方式来作为武器。这太疯狂了。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文明能够控制太阳的能量输出，它能做什么？"老鬼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林远。"它可以冻结一颗行星。它可以熄灭一个恒星系。它可以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武器。"
林远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试图将它们与自己已知的世界拼凑在一起。
"谁做的？"他终于问道。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如果真有一个巨大的结构体遮蔽了太阳，那么是谁建造了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鬼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一条线，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那个点位于太平洋的中心，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
"源点。"老鬼说，"如果你想找到答案，就去那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真相可能比永夜更黑暗。"
林远看着那张地图，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好奇和愤怒的情感，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他问道。
老鬼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去不了。我的腿已经不行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黯淡，"我已经老了。这个世界需要你来改变，林远。你是工程师，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远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把这个疯狂的计划抛诸脑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继续维护那些地热管道，继续在这座地下城市里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他做不到。
他站起身来，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内袋里。"告诉我怎么上地表。"
老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林远说，"但我已经无法假装不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小屋，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夜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林远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找到真相。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了巷口。他们静静地站在阴影中，注视着老鬼小屋的方向，然后掏出通讯器，低声汇报了什么。
远在第七区中心控制塔里的某个人，收到了这条消息。
他嘴角微微上扬，按下了通话键："目标已确认接触。准备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