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在上Chapter 34 / 40words

Chapter 34 决战

玄冥老祖的笑声在祭坛中回荡,震得整座地宫瑟瑟发抖。 "不知死活!"他一声冷哼,魂灯骤然暴涨,无数道黑影自灯焰中涌出,化作狰狞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护住祭坛四角!"沈清歌厉喝一声,"那是他攒了三百年的魂煞,别让它们合围!" 柳如烟身形一掠,双刃如电,率先迎向左侧的魂煞;血手人屠一声暴喝,朴刀舞成一道铜墙铁壁,硬生生拦住了正面的攻势;凌霄虽然修为最低,却把从叶无音那里学来的剑阵用得滴水不漏,剑剑刺向魂煞的眉心,竟也杀得有声有色。 可魂煞实在太多了。三百年的积蓄,何止万千。它们不惧刀剑,被杀散之后转瞬又凝聚成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柳如烟渐渐力竭,血手人屠的刀也慢了下来,凌霄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如烟喊道,"它们的源头在魂灯,斩不断灯,杀再多也没用!" 沈清歌目光一凝,正要强行出手,却见叶无音忽然闭上了眼睛。 "诸位,"他声音平静,"替我再撑一炷香。" 柳如烟一怔,随即狠狠点头:"撑得住!" 血手人屠咧嘴一笑:"老大放心,只要老子还站得住,就没人能靠近你半步!" 凌霄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站到了叶无音身前,剑尖朝外,剑意坚如磐石。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此刻背影竟有了几分顶天立地的气概。 而叶无音的剑,从来不需要眼睛。他需要的,是一颗通明的心。 断剑之上的丹火越来越亮,那是凌家先祖数百年前留在玉佩中的一缕真火,此刻正与他的剑意共振。他记得师父的话——这把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他要守护的,是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人,是青牛镇里那个叫凌家的家族,是这片天地里每一个会笑、会哭、会畏惧死亡的生灵。 "叶无音!"沈清歌忽然喊他,"魂灯的封印,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睁眼。只见魂灯剧烈震颤,灯焰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玄冥老祖的虚影正拼命向里钻。 "他要跑了!"血手人屠吼道。 "他跑不了。"叶无音一字一句道。 他提剑,朝魂灯冲去。玄冥老祖回首,虚幻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狞笑:"就凭你?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凡人!" "凡人,"叶无音冷声道,"也能斩神。" 话音未落,一道黑芒自魂灯中激射而出,直取叶无音心口。他正要闪避,沈清歌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那道黑芒贯穿了她的肩头,溅起一蓬血花。 "苏念!"叶无音瞳孔骤缩。 "别管我!"沈清歌咬牙,反手抓住黑芒,竟以自身为引,死死扯住了那道裂口,"我是修正者,是他的造物,也是他唯一的破绽!我拖住他,你斩灯!"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像是一柄无形的钥匙,将魂灯表面的符文一层层剥落。玄冥老祖发出震怒的咆哮:"苏念!你敢斩断自己的命数!你疯了吗!" "我这条命,本就是逆天改命来的。"沈清歌笑道,"今日,便还回去!" 就在这时,青牛镇的方向,一道温润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凌啸天在祠堂里以自身精血催动玉佩,呼应着数百里外那一缕先祖丹火。紧接着,凌家祠堂中,数百名族人齐齐跪地,将意念凝成一线——凌灵儿、凌啸天,还有每一个守着家园的人,都在默默祈祷。 光柱穿过重重山峦,落进黑风谷底,落在那柄断剑之上。 叶无音只觉浑身一轻,仿佛有人在他身后,替他撑起了整片天地。 "凌家先祖,"他低声道,"借你的火一用。" 断剑高举,丹火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地宫的赤红长虹,直直斩向那盏幽绿的魂灯。 "不——!"玄冥老祖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长虹落处,魂灯炸裂,幽绿的火焰寸寸熄灭。那具虚幻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崩解,化作漫天飞灰。三百年的怨魂,三百年的图谋,尽数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祭坛剧烈震动,地宫开始坍塌。 "走!"血手人屠一把拽起叶无音,柳如烟则背起奄奄一息的沈清歌,凌霄断后,五人疯狂地朝出口冲去。 身后,整座黑风谷轰然塌陷,扬起冲天尘土。 当众人跌跌撞撞爬出谷口时,夕阳正悬在山梁上,把一切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叶无音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手中那枚玉佩,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去,再没了往日的灵气。 "灯,灭了吗?"他问。 "灭了。"沈清歌虚弱的声音传来,"三百年的因果,了了。" 叶无音望着天边那轮夕阳,忽然笑了。他的剑,终究没有辜负师父的嘱托。 "苏念,"他侧过头,看着肩头血染衣衫的女子,"你……还走得动吗?" "走不动了。"沈清歌也笑了,"不过没关系。命数是斩断了,可这条命,还在。只要还在,就有走下去的力气。" 柳如烟和血手人屠相视一笑。凌霄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喃喃道:"爹要是看见我这副模样,准又要骂我没规矩。" 笑声在山谷外荡开。远处,夕阳沉入山脊,暮色四合,天地归于沉寂。 黑风谷塌了,暗影殿没了,玄冥老祖的万年道行化作飞灰。 而青牛镇的炊烟,正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