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在上Chapter 17 / 40words

Chapter 17 夜探药山

第二天一早,凌啸天换了一身粗布短打,挑着两筐药材,扮成走村串户的药贩子,进了云水村。 韩守拙早已在村口等着,见了他,眼眶就是一红,却忍着没敢声张,只把他领进家里,关起门来细细说话。凌啸天把村里转了个遍,又站在村口的高坡上,远远望了半天的药山。 药山不高,却林深草密。山脚搭着几顶帐篷,人影绰绰,进进出出都背着兵器。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一道石壁,壁上青苔斑驳,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那道石壁后面,就是老泉的泉眼。"韩守拙低声道,"铁马帮的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往那儿运石头、搬土方,也不知道在挖什么。" "挖什么?"凌啸天眯起眼,"他们在挖那眼老泉。泉水是干了,可地下的水脉还在。只要挖到水脉,泉眼就能重新出水。" "那……那他们挖到了没有?" "还没挖到。"凌啸天道,"真挖到了,你就不会还安安稳稳坐在这儿了。他们之所以还占着山,就是还差最后一步。" 当夜,月黑风高。 凌啸天带着凌霄,摸黑上了药山。两人都是修炼之人,脚下无声,借着树影的遮掩,一路摸到了半山腰的石壁附近。铁马帮的守夜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喝酒猜拳,笑声传出老远,半点警惕也无。 "这帮人,看着不像久经阵仗的样子。"凌霄压低声音,"倒像是被临时拉来的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才最好骗。"凌啸天目光扫过营地,"你看他们喝的酒、穿的衣裳,还有帐篷里堆着的粮袋——都是最近才置办的新东西。有人花钱养着他们,就为了守着这座山。" "谁这么大手笔?" "等会儿就知道了。" 凌啸天让凌霄在暗处接应,自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顶最大的帐篷。帐篷里亮着灯,隐约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上头催得紧,说月底前必须挖通水脉。"一个粗嗓门道,"要是误了事,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另一个尖嗓门满不在乎,"山在咱们手里,那帮药农翻不起浪来。再说,真要出了事,上头那位大人一道符下来,咱们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大人?"粗嗓门压低声音,"你见过那位大人没有?" "没见过。"尖嗓门道,"只听说是位仙长,修的是'噬血'一类的邪功,最缺的,就是这种能洗百毒的灵泉水。他许了咱们寨主一个天大的好处——事成之后,这整座药山,连人带山,都归咱们寨子。" 凌啸天在帐篷外听得清楚,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噬血邪功,洗百毒灵泉,还许了整座山——这手笔,可不是一般的散修玩得起的。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的,多半就是传闻中魔道修士门下的人。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凌啸天心头一凛,正要拔剑,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道:"爹,是我。" 是凌灵儿。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上来,一身黑衣,脸上抹着锅灰,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铁马帮的巡山队要过来了,快走。" 三人撤下山,回到韩家,已经是后半夜。 "爹,我打听到了。"凌灵儿灌了口茶,抹了把脸,"铁马帮的寨主姓马,是个练家子,手底下百来号人,都是镇上的泼皮无赖。他们占山这三个月,把韩家的药农打得不敢上山,还放出话去,说谁要是敢去报官,就烧了谁的房子。" "马寨主不足为惧。"凌啸天道,"真正要紧的,是他背后那位'仙长'。一个筑基修士,压着上百号人给他挖山——他图的,恐怕不只是泉水。" "那还图什么?"凌霄问。 "图名。"凌啸天道,"噬血邪功最忌水火二毒,能洗百毒的灵泉,正好能替他化解功法反噬。有了这眼泉,他就能肆无忌惮地练功突破。一旦他突破成功,别说云水村,就是整个青牛镇,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屋里安静下来。韩守拙坐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韩老哥,你放心。"凌啸天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挖山,咱们拆台。明日起,我让凌霄去联络青牛镇上的老朋友们,你带着族人,把药山四周的路径摸清楚。等把那位'仙长'的底细查明白了,咱们就一鼓作气,把山夺回来。" "夺回来之后呢?"凌灵儿眨眨眼,"那魔道修士,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跑不了。"凌啸天望向窗外黑沉沉的药山,"他既然把爪子伸进了咱们的地界,那就得让它,连根留下。" "可是爹,"凌灵儿忽然想起一事,"祝魇若是筑基修士,咱们正面跟他动手,胜算不大。要赢他,就得先废了他的依仗。" "依仗?" "他练的是噬血邪功,靠的是精血和毒气。可毒气这东西,最怕两种东西——一是灵泉水,二是相克的灵药。"凌灵儿道,"韩家采药三百年,手里说不准就有能克他功法的药。明天我再去韩家一趟,找韩家婶子好好打听打听。" 凌啸天看着女儿,眼里多了几分欣慰:"好,这件事就交给你。记住了,打听归打听,可别打草惊蛇。" "放心。"凌灵儿一笑,"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夜色渐深,屋里油灯如豆。凌啸天在灯下又把药山的地形图细细看了一遍,直到后半夜才歇下。这一仗怎么打,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