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将计就计
消息一天天汇聚过来,那位"仙长"的底细,也渐渐清晰。
此人姓祝,名魇,自称"祝真人",是个散修出身的邪修,专修噬血一道。三年前他在外郡犯下大案,被当地宗门追杀,这才一路逃到青牛镇地界,隐姓埋名,靠吸食凡人精血修炼。铁马帮的马寨主,就是被他用一枚"噬血丹"收服的——吃了那丹,就得终身听他号令,否则毒发身亡。
"原来如此。"凌啸天把卷宗一合,"一个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邪修,躲进咱们地界,还想借灵泉水突破。他这是把青牛镇,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爹,"凌灵儿眨着眼睛,"我有个主意。"
"说。"
"祝魇不是最缺灵泉水吗?"凌灵儿道,"那咱们就给他'送'一壶——只不过,这壶水里加什么料,得咱们说了算。"
凌啸天看着女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丫头,鬼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可这事没那么简单:祝魇是筑基修士,你往水里掺毒,他一口就能尝出来。"
"谁说要下毒了?"凌灵儿一扬眉,"我听说,洗百毒的灵泉,若掺上了另一种相克的灵药汁,就会从'洗毒'变成'锁毒'——喝下去不但化解不了反噬,反而会把积攒的毒气全锁在经脉里。到那时候,他一身修为,先要废掉三成。"
"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凌霄惊奇地问。
"前几天跟韩家婶子唠嗑,她说的。"凌灵儿道,"韩家采药三百年,这些偏方传了一代又一代,准没错。"
凌啸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主意是好主意。可要骗过祝魇,光靠一壶水不够。咱们得让他以为,泉眼真的挖通了,而且泉水的确洗得了他身上的毒——这一步,得有人亲自走一趟药山。"
"我去。"凌霄站起身。
"我也去。"凌灵儿紧跟着道。
凌啸天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他想了想,道:"凌霄去,灵儿跟着。但记住:见势不对,立刻撤,一个都不能折在山上。"
计划定下,接下来便是布局。
凌啸天让韩守拙带着族人,故意在铁马帮的眼皮底下吵吵嚷嚷,说什么"药山是韩家的祖业,宁死也要守";又放出风声,说韩家托人从外地请了高手来帮忙,这几天就到。
风声传到马寨主耳朵里,他果然坐不住了。当天夜里,铁马帮的帐篷里灯火通明,马寨主连夜给祝魇传了信。第二天一早,山上的人手明显多了起来,连山脚的哨卡都添了两处。
"鱼儿上钩了。"凌啸天远远望着山上的动静,"他越紧张,就越急着打通水脉。咱们这一步,正好踩在他的痒处。"
第三天夜里,凌霄和凌灵儿借着夜色上了药山。
临出发前,凌灵儿把那只装"灵泉水"的瓷壶又检查了三遍,确认壶盖严丝合缝,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壶水里,掺了韩家婶子连夜熬好的锁魂草汁,浓淡比例分毫不差——多一分,祝魇一尝就能察觉;少一分,又压不住他体内的毒气。
"灵儿,"凌啸天看着她,"记住爹的话:事有不谐,立刻撤。那壶水是死的,人是活的。"
"知道了爹。"凌灵儿咧嘴一笑,"你闺女我,命金贵着呢。"
话虽说得轻松,可进了山,她便收了玩笑的心思。她猫着腰在树影里穿行,脚步轻得连草丛里的虫都没惊动——这套功夫,是她从小到大在凌家后山跟猎户学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哥,"临分头时,她压低声音道,"你在山上拖住他们,水的事,交给我。"
"小心。"凌霄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隐入夜色。
按照计划,凌霄扮成被韩家赶出来的药农,主动投靠铁马帮,说愿意带路,告诉寨主泉眼的具体位置。马寨主正愁水脉挖得慢,一听来了个"自己人",喜出望外,当即把凌霄引荐给了祝魇。
祝魇是个瘦高个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泛着青灰色,看人时像在看一具尸体。他上下打量了凌霄半晌,冷冷道:"你真是韩家的人?"
"回仙长,小的以前是给韩家看山的,后来被赶了出来,心里头恨得很。"凌霄低着头,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小的知道泉眼在哪,也知道怎么挖才能快——只要仙长给小的一个出气的机会。"
祝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你若真能帮本座挖通水脉,本座重重赏你。可你若敢耍花招……"他五指成爪,虚虚一抓,帐篷角落一盏油灯"啪"地爆碎,"这就是你的下场。"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凌霄把头埋得更低,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凌灵儿则趁着铁马帮忙着迎接"新人"的空当,悄悄摸到灶房,把瓷壶里的水,换进了祝魇专用的那只铜壶里。灶房里的厨娘睡得正香,浑然不知有人来过。
"成了。"凌灵儿从灶房后窗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山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夜色里,那道藏在树影后的身影也回了个手势——凌霄在山上,一切安好。
风从药山方向吹来,带着草木的腥气。凌啸天站在云水村的高坡上,望着夜色中的药山,一动不动。
这一局,赌的是祝魇的贪。
而贪,往往是世上最致命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