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真相
朔州城外,大周军营连绵十里。
萧逸亲率三万精锐抵达朔州时,北狄先锋部队已兵临城下。赫连豹的六万铁骑将朔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军不足两万,粮草告急。
"陛下,"秦川披甲而入,脸色凝重,"赫连豹提出条件,若能交出太后,他便退兵。否则,明日黎明,强攻城池。"
萧逸冷笑:"交出太后?他以为朕是他手里的棋子?"
"那陛下可有良策?"秦川问。
萧逸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着朔州的城防布局。朔州地处雁门关以西,背靠阴山,南临黄河,是一座易守难攻的边城。但赫连豹此次带了攻城器械,若不及时处理,城池迟早失守。
"传令下去,"萧逸沉声道,"命王德明将军从城东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朕亲自率精锐从西门突围,直取赫连豹大营。"
秦川大惊:"陛下不可!万一有闪失……"
"朕是皇帝,"萧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一战,朕必须亲自去。"
当夜,萧逸换上便装,带着清禾和三百精锐,从朔州西门悄悄出城,直奔赫连豹的大营。
赫连豹的大营设在朔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谷地之中,营帐连绵,火把通明。萧逸等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潜入营外。
"陛下,"清禾压低声音,"属下有预感,太后一定在营中。"
"带路。"
三人绕过大营外围的哨兵,悄悄摸向营帐最深处。果然,在一顶巨大的紫色帐篷前,两名北狄守卫正在打盹。
清禾身形一闪,两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点中穴位,昏倒在地。
萧逸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灯火昏暗,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太后。
太后见到萧逸,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逸儿,"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你终于来了。"
萧逸站在帐门口,冷声道:"太后,你私通北狄,谋反篡位,罪不可赦。跟朕回京城,接受审判吧。"
"审判?"太后哈哈大笑,"逸儿,你以为朕为何要逃到朔州?因为朕有一件事,一定要让你知道。"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逸。
"逸儿,你的亲生母亲,不是林贵妃,也不是朕。"
萧逸一震:"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先帝的宠妃林氏,并非死于太后之手,而是死于朕的手。"太后平静地说,"朕恨她,因为她抢走了先帝所有的宠爱。朕在她茶中下了慢性毒药,让她慢慢死去。"
"可林贵妃死后不久,朕便生下了你。"太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是朕与先帝的私生子。你父皇明知如此,却为了皇室颜面,将你藏在冷宫中,假装你是皇后所出。"
萧逸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那我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
"因为朕想杀你。"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嫉妒你父皇对你的宠爱,所以你想让朕痛苦。你父皇将你打入冷宫,是为了保护你。而朕,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除掉你。"
"那皇后呢?"萧逸声音颤抖,"母后她……"
"皇后是你的姑母,也是朕的亲姐姐。"太后冷笑,"她从小便嫉妒朕,所以愿意配合朕的阴谋,将你抚养长大。她以为这样做能保护你,实则是在害你。"
萧逸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真的。"太后走近一步,"逸儿,你恨了父皇十年,恨了皇后二十年,却不知你所恨之人,都是你最应该亲近的人。而你真正该恨的,只有朕。"
萧逸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太后:"你这个妖妇!你害死林贵妃,害死我父皇,还想害我——今天,朕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太后非但不怕,反而迎上剑尖,眼中满是疯狂:"来啊!刺下来!如果你刺死朕,你就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因为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皇孙!你若杀了朕,天下人只会说——弑母的逆子,不配为君!"
萧逸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刺不下去。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这是在威胁朕?"
"朕不是在威胁你,"太后微微一笑,"朕是在告诉你——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沾满了罪恶。你若登基为帝,便是弑母的逆子;你若杀了朕,便是悖逆人伦。无论你选哪条路,都是死路。"
清禾在帐外听得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陛下的身世会如此复杂。
"太后,"萧逸缓缓放下剑,声音冰冷如铁,"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朕?"
"难道不能吗?"太后反问。
萧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太后,你以为朕会怕吗?"
他猛地挥剑,一剑刺穿了太后的胸膛。
太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竟然……"
"朕确实怕。"萧逸的声音平静,"但朕更怕的是——你永远活着,用你的秘密来威胁朕。今日朕杀你,是为天下除害,是为父皇报仇,更是为朕自己。"
他抽出剑,太后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逸儿……"太后艰难地开口,"你杀了朕……你再也回不了头了……"
"朕不需要回头。"萧逸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因为这天下,终究是属于朕的。"
太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清禾走进帐内,跪倒在地:"陛下……"
"扶朕出去。"萧逸的声音毫无波澜。
当夜,赫连豹得知太后已死,军心大乱。萧逸率军反攻,大破北狄,斩首三万,俘虏两万余人。赫连豹单骑逃走,下落不明。
朔州之围,解了。
但当萧逸回到军营时,李丞相却面色阴沉地迎上来。
"陛下,"他压低声音,"朝中有人弹劾您——说您弑杀太后,大逆不道,请陛下退位,交由宗室议政。"
萧逸冷笑:"朕杀的是谋反的太后,不是自己的生母。朕的行为,光明正大,何须退位?"
"可是……"李丞相欲言又止,"朝中有一半的大臣,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废黜陛下。"
萧逸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们联名上书,朕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朕的规矩。"
他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帐,清禾跟在身后。
"陛下,接下来您有何打算?"清禾低声问。
萧逸在舆图前站定,目光坚定。
"传旨——明日早朝,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布太后的罪状。同时,朕要亲自去皇陵,向父皇请罪。"
"请罪?"清禾一惊,"陛下何罪之有?"
"朕杀了太后,"萧逸淡淡道,"无论对错,这是事实。父皇含恨而终,朕却未能在他临终前查明真相。朕的皇位,是踩着鲜血爬上来的。朕请罪,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朕也承担得起后果。"
清禾沉默片刻,躬身道:"陛下圣明。"
萧逸望着帐外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冷宫中等待救赎的少年了。
他是皇帝。
是这片天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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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萧逸前往皇陵,在父皇的灵位前三拜九叩。
他将自己与太后之间的对话,以及太后承认的所有罪行,全部写在奏疏之上,呈交给朝廷。
群臣看完奏疏,一片哗然。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默然不语,有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寒光。
李丞相最先开口:"陛下,太后谋反,罪证确凿。陛下大义灭亲,实乃社稷之福。"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和。
萧逸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些人刚才还联名上书要求他退位,如今却一个个高呼"社稷之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
他掌握了真相。
他将继续走下去。
"朕今日请罪,"萧逸朗声道,"不为求赦,只为告慰父皇在天之灵。从今日起,朕将以明君之姿,治理天下。若有过失,诸卿直言进谏,朕洗耳恭听。但若有人意图谋逆——"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朕,绝不手软。"
群臣纷纷叩首:"陛下圣明!"
萧逸转身,大步走出皇陵。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