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废后
雁门关的告急军报传回京城的第三天,早朝之上便炸开了锅。
"陛下!北狄六万铁骑围困雁门关,秦川将军已连失两座外城,若无援军,雁门必失!"兵部尚书跪在殿中,声音焦急。
"臣附议!"户部尚书立刻跟上,"北境三州今年旱情严重,粮草难以为继。若再调五万大军北上,民变恐生……"
"民变?"萧逸冷冷打断,"北狄铁骑踏破雁门关,百姓的死活谁来负责?你们嘴上说着民变,心里想的,怕是自己那点功劳罢。"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开口。
"陛下,"李丞相缓缓出列,"臣有一言。秦川将军久经沙场,雁门关城防坚固,未必不能坚守。不如先命西北经略使王德明率军驰援,陛下不必亲征。"
"朕何时说过要亲征?"萧逸皱眉。
李丞相一怔,随即躬身道:"臣失言了。"
"另外,"萧逸话锋一转,"太后近日频频与宫外往来,朕听说了。太后在慈宁宫设斋祈福,每日香不断,佛不停。可她召见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掷于殿前:"朔州刺史陈伯庸、镇北将军刘元忠、御史中丞孙正安——这三人,上月都曾秘密出入慈宁宫。朕倒想问问,他们去见太后,所为何事?"
殿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太后——那个已被废黜多年、幽禁深宫的废后,竟还在暗中与朝中重臣勾结。
李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陛下……"他声音微颤,"太后早已废黜多年,幽居慈宁宫,断无可能……"
"断无可能?"萧逸冷笑,"那这三人,是如何进入慈宁宫的?太后又是如何与他们传递消息的?"
李丞相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陛下,不好了!慈宁宫……慈宁宫失火了!"
萧逸瞳孔骤缩:"什么?!"
"太后……太后在宫中……不见了!"
萧逸猛地站起,龙袍下摆扫过御案:"清禾!带人去慈宁宫!查明太后下落!还有,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清禾刚要退下,萧逸又叫住他:"另外,传旨——罢免朔州刺史陈伯庸、镇北将军刘元忠、御史中丞孙正安三人的一切职务,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
清禾领命而出。
萧逸独自站在金銮殿上,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母后……他的生母林贵妃,还有那个被他亲手打入冷宫的太后,她们之间的秘密,远比他想到的更加复杂。
太后既然敢与北狄暗通款曲,就证明她手中一定握有某种筹码。而那个筹码,很可能与他的身世有关。
"陛下,"一名心腹太监快步走入,低声道,"太后失踪前,曾留下了一封遗书。属下来不及阻止,被太后身边的宫女偷偷藏了起来。现在献与陛下。"
萧逸接过那封泛黄的信纸,展开一读,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逸儿,若你看到这封信,母后已不在人世。你真正的生母,并非林贵妃,而是朕。当年朕与你父皇私通,生下了你。太后(你的祖母)为了保住皇室颜面,将你交给皇后抚养,并害死了真正爱你的林贵妃。你以为是父皇将你打入冷宫,实则那是保护你免受朕的追杀。逸儿,母后对不起你。但母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天下百姓。你若能理解,便继承朕的遗志;若不理解,便杀了母后,以正纲常。——你的母亲"
萧逸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生母,不是林贵妃,而是太后本人?
这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荒诞,还要残酷。
"陛下!"清禾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属下查到,太后在慈宁宫失火前,已提前逃出。据眼线报告,她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神武门出了京城,方向是……北境!"
"北境?"萧逸喃喃道,"她要去找赫连豹?"
"不错。而且……属下还查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太后在逃出京城之前,曾派人将一批密信送往朔州。那批密信,正是交给了陈伯庸。而陈伯庸……"清禾顿了顿,"在慈宁宫失火的前一夜,已带着家眷悄然离京,前往朔州。"
萧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太后、赫连豹、朔州刺史——这三股势力,早已暗中线连接在了一起。而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清禾,"他睁开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命秦川死守雁门关,待援军赶到。另,派快马通知王德明,加速行军。朕要亲自率军北上。"
"陛下不可!"李丞相吓得跪倒在地,"陛下乃国之根本,岂可亲临险境?"
萧逸俯视着他,目光如刀:"李爱卿,朕问你,太后与北狄勾结,意在何为?"
李丞相冷汗涔涔:"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萧逸冷笑,"那你可知,太后的亲生女儿,是先帝最宠爱的林贵妃?林贵妃暴毙之后,太后便在宫中种下了无数暗桩。那些暗桩,遍布京城、朔州、雁门,甚至……朕的身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李爱卿,你与太后,究竟有没有私交,朕迟早会查清楚。但在此之前,朕希望你的忠心,能经得起考验。"
李丞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逸转身,大步走下金銮殿。
殿外的阳光很烈,照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抱着他坐在龙椅上的情形。那时候父皇告诉他,这天下是你将来的。他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如今才明白,那是父皇给他的使命,也是给他设下的枷锁。
"清禾,"他沉声道,"命人封锁北境所有关口,任何人不得出入。另,派最快的信鸽去雁门关,告诉秦川——朕三日内抵达。"
"是!"
萧逸大步走出皇宫,翻身上马,朝校场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金銮殿的钟声敲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在宣告着这场风暴的到来。
太后逃了。
而她带来的,是一场比暗影殿更可怕的阴谋。
萧逸握紧缰绳,目光坚定。
他要亲自去朔州,找到太后,揭开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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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萧逸亲率三万精锐,自京城出发,北上朔州。
一路上,他没有停歇,日夜兼程。到了大同关时,王德明的五万大军早已等候多时。
"陛下,"王德明单膝跪地,"末将已在大同关布下防线,随时可以南下增援雁门关。"
萧逸扶起他,目光深邃:"王将军,朕有一件事,要问你。朔州刺史陈伯庸,你觉得此人如何?"
王德明犹豫片刻,低声道:"陈伯庸……在朝中素有清名,但臣总觉得,他为人太过谨慎,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
"要么是伪君子。"萧逸接他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王将军,朕此次北上,不光是要救雁门关,还要查清楚朔州的真相。你随朕一同去朔州,一切听朕调遣。"
"是!"
大军继续北上。
而在朔州城中,太后正坐在一座府邸的大堂之上,对面站着的,正是赫连豹。
"皇后娘娘,"赫连豹抱拳道,"您既然来了,有何计议?"
太后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虽已苍老,却仍不失威严。她淡淡道:"我此番前来,是要告诉你——帮我拿下雁门关,我许你北境三州。"
赫连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娘娘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太后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杀掉朔州刺史陈伯庸,嫁祸给萧逸。"
赫连豹微微一愣:"为何?"
太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因为只有让萧逸背上罪名,他才会众叛亲离。到时候,这大周的江山,就真正姓了赫连。"
赫连豹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娘娘此计,甚合我意!"
城外,朔州的城墙上,一面旗帜悄然升起——那不是大周的龙旗,也不是北狄的战旗,而是一面从未见过的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
那是太后的徽记。
朔州,已经站在了大周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