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山雨欲来
萧逸最近总觉得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的沉闷。多年历练出来的直觉告诉萧逸,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他在冷宫二十年里磨出的嗅觉,从未骗过自己——这一回,也不会有例外。
这天下午,李丞相神色匆匆地找到萧逸:"出事了。太师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萧逸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萧逸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太师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萧逸,再慢慢收拾萧逸——这是要把萧逸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李丞相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萧逸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萧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萧逸在冷宫里二十年,一举一动都让人盯着,太师的人若真能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反倒要谢谢他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李丞相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萧逸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萧逸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萧逸缓缓开口:"既然萧逸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萧逸当即吩咐阿禾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萧逸手里也握着太师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阿禾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萧逸一个人,萧逸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风从冷宫的破墙外卷进来,裹着将雨的湿气。萧逸抬手系紧了衣襟——这一仗,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萧逸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太师,还翻不了天。
冷宫中的暗流从未停歇,太师的耳目无处不在,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就在萧逸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萧逸的部署——原本答应站在萧逸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突然变卦了。
"怎么会这样?"阿禾得到消息,急得直跺脚,"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萧逸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太师给了那人多少金银,能让他连血脉亲情都不顾?"萧逸低声问。
李丞相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萧逸的猜测: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仅是重金,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
"如今阿禾出了事,送遗诏的路子断了,殿下打算怎么办?"李丞相忧心忡忡地问。
萧逸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半晌,萧逸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计划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萧逸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把原本指望那个人的部分,拆分成三步,分别交给三个更可靠的人去做。虽然麻烦了些,但胜在稳妥。
"记住,"安排完之后,萧逸郑重地对众人说,"从今往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变故,虽然让复辟计划绕了个弯,却也让冷宫中的旧部们更加团结。有时候,挫折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
连着几日在冷宫与外界之间暗中穿梭,萧逸感到眉间蓄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日日夜夜地算计、提防、布局,任是铁打的人也难免心力交瘁。萧逸揉了揉眉心,知道这种疲惫只会越来越重。萧逸揉了揉眉心,知道这种疲惫只会越来越重。萧逸揉了揉眉心,知道这种疲惫只会越来越重。萧逸揉了揉眉心,知道这种疲惫只会越来越重。
李丞相看出他面色不佳,借口商议密事,硬是把他从冷宫的正门带了出去。
两个人沿着冷宫残破的回廊慢慢地走,谁也没有说话。夜风从墙头掠过,带着腐草的气息,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李丞相沿着冷宫墙根走到一半,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李丞相停下脚步,看着萧逸,"这条路太苦了。这些年来,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萧逸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条路,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
李丞相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伸手拍拍萧逸的肩膀:"你呀,进了冷宫二十年,愣是能把苦水熬成蜜水。"
"不是我会说,"萧逸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道,"是我真的这么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就够了。至于苦不苦,累不累,都是次要的。"
城壕中的水面泛着冷光,月影在水中碎成一片片银鳞,像是这片死地中唯一活着的呼吸。
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回去。这一晚,萧逸睡得格外安稳。有些话,说出来了,心就敞亮了。
次日天明,萧逸睁开眼的那一刻,眼中已无半分昨夜的低落——冷宫二十年,他早学会了把软弱锁进梦里。
夜色渐深,金銮殿前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萧逸握紧了与翻盘证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萧逸的底牌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萧逸没有立刻休息。萧逸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萧逸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萧逸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萧逸,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回到冷宫,天已经黑透了。守门的老太监见他回来,只当没看见,缩着脖子退到一边。这些年,冷宫里的人早就学会了装聋作哑。他进了屋,点上灯,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里面放着抄录好的三份证据。"一份送御史台,一份送宗人府,最后这一份,"他顿了顿,"我要它出现在御前的案头。"贴身侍女阿禾接过匣子,手有些抖:"殿下,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冒险?"他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在这冷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去吧,路上小心。"阿禾跪下磕了个头,抱着木匣隐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