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惊变
大军班师,一路南下。
行至中途,清禾脸色惨白地闯进大帐,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
"殿下,"他声音发颤,"京城出事了!"
萧逸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上说,皇帝在三日前的深夜,忽然病危。御医束手无策,二皇子萧哲以侍疾为名,率禁军封锁了内宫,不许任何人进出。朝中几位劝谏的大臣,都被他以"惊扰圣驾"之名,押入了大狱。
"好快的动作。"萧逸捏紧信纸,"他这是趁本宫不在,要夺权了。"
"殿下,"秦川沉声道,"二皇子手握禁军,又控制了皇宫。殿下若孤身回京,只怕凶多吉少。不如末将率大军同行,护殿下入京!"
萧逸摇了摇头:"大军入京,名不正言不顺,反倒授人以柄。传令下去,大军就地驻扎。清禾,你带三百精锐,换上便装,随本宫星夜赶回京城。"
"殿下三思!"秦川急道,"三百人,如何护得住殿下周全?"
"正因为是三百人,萧哲才想不到。"萧逸道,"京城之中,尚有忠于父皇的旧臣。本宫只需进得城去,便有翻盘的机会。"
当夜,三百精锐,快马南下。
一路之上,萧逸几乎未合过眼。他右肩的伤还未痊愈,马背上颠簸,伤口渗出血来,浸透了衣袍。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京城的局势。
三天三夜之后,一行人终于远远望见了京城的城墙。
夜色之中,城门紧闭,城头火光通明。守城的兵将,竟已是生面孔。
"殿下,"清禾压低声音,"城头换防了。二皇子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门。"
萧逸勒住马,沉声道:"绕到东门。东门守将孙校尉,是秦将军的旧部,信得过。"
果然,东门守将远远看见萧逸一行人,先是一惊,随即不动声色地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殿下,"孙校尉低声道,"二皇子今夜在宫中设宴,说是要宴请群臣,商议国事。依末将看,他是想借着宴会,逼群臣拥立他登基。"
萧逸眼神一冷:"好一个先斩后奏。他今夜要动手,本宫偏不让他如意。"
他转头吩咐清禾:"你即刻去联络张大人、李大人,还有朝中诸位忠臣,让他们设法拖延宴会。再派人去禁军统领府,告诉禁军统领周大人——父皇若真有不测,这禁军该听谁的,他自己心里有数。"
"是!"
萧逸换上便装,带着几名护卫,趁着夜色,摸进了皇宫。
宫内灯火通明,金銮殿上,萧哲正高坐于龙椅之侧,面前摆着酒宴。群臣面色各异,人人自危。
"诸位大人,"萧哲端着酒杯,笑吟吟道,"父皇病重,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本王忝为皇子,理当暂摄朝政。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群臣沉默。谁都知道,那把龙椅之后,站着的是刀斧手。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二弟,好大的威风!"
萧哲脸色骤变,霍然站起:"萧逸?!你……你怎么回来了?!"
萧逸大步走进金銮殿,目光如炬:"我若再不回来,这大周的江山,怕是要姓了萧哲,或是姓了拓跋烈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北狄可汗拓跋烈,已将你亲笔所书的密旨,交还本宫!萧哲,你为夺皇位,勾结暗影殿,私通北狄,割让三州——你,还有何话可说?"
满殿哗然。
萧哲脸色煞白,额上青筋暴起:"那是……那是诬陷!是萧逸伪造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拿下他!"
殿外的禁军,却纹丝不动。
禁军统领周大人从殿外走进来,朗声道:"萧哲,陛下龙体抱恙,却并未驾崩。你软禁圣驾,矫诏夺权,其罪当诛!禁军听令,将逆贼萧哲,拿下!"
萧哲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萧逸!"他嘶声吼道,"你得意什么?当年父皇废了你,将你打入冷宫,你不过是个弃子!如今你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你跟我,有什么两样?!"
萧逸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错就错在,你把天下的百姓,当成了你争权夺利的筹码。而我,只想让他们,活下去。"
萧哲瘫坐在地,再说不出一句话。
群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地,山呼道:"太子殿下英明!殿下万岁!"
"起来吧。"萧逸沉声道,"传本宫口谕:即刻开宫门,请太医入宫,为父皇诊治。赵延年等附逆之臣,先行收押,听候发落。萧哲一党,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乱成一锅粥的京城,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清禾快步走到萧逸身边,低声道:"殿下,属下带人搜了二皇子府。果然搜出他与暗影殿往来的密信一箱,还有宫中的账册、布防图。人赃并获。"
萧逸点了点头:"暗影殿的余党呢?"
"他们本藏在二皇子府中,得知事败,想趁乱逃走,被周统领的人堵了个正着,一个也没漏网。"清禾道,"为首的,正是当年太后身边的那个影子卫首领。"
"好。"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后、暗影殿、二皇子……十年来笼罩在这宫墙之上的那团阴影,今夜,总算要散干净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下去:"清禾,父皇……如今怎么样了?"
清禾神色一暗:"御医说,陛下是被人下了慢药,时日无多。殿下……快些去吧。"
萧逸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夜,京城的风很大。
萧逸立在金銮殿外,望着灯火通明的皇宫,心中却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
他加快脚步,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他还有很多话,想对父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