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无声的追捕
暴雨如注。
陈默站在赵志远的公寓门口，面具人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句"把它还给我"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回声装置——那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玩意儿，红灯仍在闪烁。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装置塞进风衣口袋，转身冲出房间。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似乎被人为破坏了。他摸黑跑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重的回响。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陈默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影。
他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该死。"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派出所的地址。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陈默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面具人出现得太突然了。他不是普通人——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能操控灯光和电子设备，还能让陈默的手机失去信号。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
"师傅，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声学实验室或者科研机构的地址吗？"陈默突然开口问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学实验室？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警察。"陈默简单地说道。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警察也研究这个啊。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个叫'声科技术研究所'的地方，专门做声学设备的。不过听说已经关门好久了。"
声科技术研究所。
陈默心中一动。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但没有任何印象。
"谢谢。"他说。
出租车到达派出所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老张还在办公室等着他。
"你去哪儿了？"老张看到陈默浑身湿透地走进来，皱了皱眉。
"去赵志远家了。"陈默将口袋里的回声装置放在桌上，"队长，你看这个。"
老张拿起装置，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是我们在王强车里发现的那种东西。"
"不止如此。"陈默将面具人的事情告诉了老张，"那个人知道我来，他一直在等。而且——"
他顿了顿，将芯片上的编号"第七个"指给老张看。
"这是第七个装置。"陈默说，"但根据我的推测，失踪者有七个，装置也应该有七个才对。为什么赵志远家里会有第八个装置？"
老张沉默了片刻，说："也许不是第八个。也许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这句话让陈默感到一阵寒意。
"还有，"陈默继续说道，"我去赵志远家之前，让技术科查了所有失踪者收到的短信号码。结果出来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老张。
"所有失踪者收到的'你听到了吗'短信，都是从同一个号码发出来的。而这个号码，经过追踪，指向了一个虚拟号码——通过多层跳转，最终来源是一个位于城郊的废弃仓库。"
"废弃仓库？"老张挑眉。
"对。城西，声科技术研究所旁边。"
老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去那里看看。"
"现在就去。"陈默说。
"现在？"
"那个面具人今晚出现在赵志远家，说明他们知道我在调查。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线索可能会再次中断。"
老张盯着陈默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我需要带几个人。"
半小时后，陈默和四名便衣警察驱车前往城西。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然阴沉得可怕。沿途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制造黑暗。
废弃仓库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地上。周围杂草丛生，铁丝网锈迹斑斑，大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陈默下车，走到铁丝网前。他发现锁已经被剪断了——切口整齐，显然是用专业工具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有人进去过。"陈默低声说道。
他示意队员们分散搜索。仓库内部很大，分成几个区域。第一个区域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办公桌和椅子，第二个区域则是一些生锈的实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息。
陈默走进第三个区域——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实验室。桌子上摆放着各种仪器，墙上贴满了图表和公式。他凑近看了看那些图表，发现上面标注的都是声波频率和共振参数的数据。
"队长，你看这个。"一名队员喊道。
陈默走过去，看到队员正指着一面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虽然已经断电，但上面的画面仍然清晰可见——那是派出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们在监视我们。"他说，"从一开始就在监视。"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实验室的角落里有一个隐蔽的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陈默蹲下身，在门旁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放置过什么东西，然后又拿走了。
"小刘，"陈默叫来了年轻的民警，"你去查一下声科技术研究所的背景。这家机构是什么时候成立的？谁投资的？为什么关闭了？"
"明白。"小刘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陈默继续检查那扇隐藏的门。指纹识别器虽然断电了，但他注意到上面的指示灯已经老化，至少有三到四年的历史。也就是说，这个秘密房间至少存在了三四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上。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回声计划"四个字。
陈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份详细的实验记录。第一页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列出了七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李娜。王强。赵志远。周美玲。刘建国。张雅琴。孙丽。
全部是失踪者。
而在名单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字：
"第八号目标：待定。"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将文件夹翻到下一页，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实验记录显示，"回声计划"的目标是通过定向声波装置，向特定目标传递某种特殊频率的声音信号。这种信号能够影响人的潜意识，使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按照指令行动。
而"回声之印"——那个圆形加七条线的符号——就是实验的标记。每一个接触过这个符号的人，都被植入了特定的心理暗示。
当七个人全部被"激活"之后，实验将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失踪者不是受害者。他们是实验品。
而被选中的原因，可能与他此刻看到的某个关键信息有关。
他翻到文件夹的最后几页，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笑容温暖。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晓薇。首席研究员。回声计划创始人。"
陈默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很重要。
"队长！"小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查到了！声科技术研究所三年前因为资金问题关闭了，但在这之前，他们接受了一家匿名公司的巨额投资。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被隐藏了，但我查到他们的办公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金茂大厦二十七层！"
陈默合上文件夹，将回声装置和文件夹一起装进证物袋。
"走。"他说，"我们回所里。"
走出仓库的那一刻，陈默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已经散去，露出了稀疏的星光。
但他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那个面具人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把它还给我。"
他把装置还回去了吗？没有。
那么游戏，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