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水落石出
线索，是从七份失踪者档案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陈默在调阅尘封的档案库时，翻出了一桩十一年前无头悬案的旧卷宗。卷宗里夹着一页信纸，落款模糊不清，但信里提到的一桩旧事，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顺着这桩无头悬案往下查，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了水面。
老张帮他翻遍了档案室里所有能调的旧卷，小刘则四处奔走，寻访当年经办过无头悬案的老民警。三个人连轴转了整整七天，终于拼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好友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而设局的人，就是一直躲在幕后真凶背后的那位。"
他盯着桌上的资料，久久没有说话。
陈默想起了很多细节。想起无头悬案卷宗里那几处蹊跷的批注，想起当年专案组总在关键时刻差一步的遗憾，想起那些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意外"。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声。"小刘吐出两个字，"只要你还盯着七名失踪者的案子不放，他就永远没法安安静静地做完那个实验。所以你必须闭嘴，或者身败名裂。"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和十一年前无头悬案草草结案那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无头悬案和回声是同一条线，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出招了。"
老张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做？周明远背后的人根基深厚，硬碰硬恐怕……"
"谁说我要硬碰硬？"陈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能在暗处布十一年的局，我为什么不能？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周明远，更是要让十一年前被掩埋的无头悬案，大白于天下。
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雨，终于下了下来。冲刷着这座城市，也冲刷着卷宗上积了十一年的尘埃。
真相或许会迟到十一年，但永远不会缺席。
接下来的几日，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把自己关在专案室里，将两桩案子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
他把两桩案子所有相关的线索写成卡片，一条一条钉上白板，然后站在白板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可疑的，哪些事是巧合，哪些事是精心安排的——渐渐地，一张横跨十一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成形。
老张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板的线索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面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两条线捋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老张把饭菜放下，站在白板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线索卡说："这张，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陈默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实验记录上的日期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份记录的人，动了手脚。
而动过手脚的人，往往就是破绽所在。
"好眼力。"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看来我这满板的东西，没白钉。"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专案室里的灯，亮得格外让人安心。
闲暇的时候，陈默喜欢一个人到城东的荒坡上去。
站在荒坡上吹着风，望着远处那座废弃广播电台沉默的铁塔，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纷繁复杂的线索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老张拎着两瓶水找了过来，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陈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那座铁塔。"
老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楼群，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老张感慨道。
"记不清了。"陈默想了想，"总有无头案要翻，有失踪的人要找。"
"等这七个人都平安找回来了，"老张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陈默笑着应下，"到时候，你可不许再拿队里的案子当借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眼前的铁塔，聊到这些年的案子，又聊到将来的打算。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下坡的时候，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七个人还没能回去的家。
这份万家灯火，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捍卫。
夜色渐深，荒坡下城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陈默把那份被动过手脚的实验记录复印件折好收进内袋，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追查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专案室，他没有立刻休息。十一年前的批注、对不上的日期、那个翻供的中间人，被他一层一层在脑子里剥开。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收网，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雨声如注，敲在他坚毅的侧脸旁。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顺着这条线索，他当夜就安排人去查那个说谎之人的底细。结果不出所料，那人果然与真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那天他会那么积极地递消息。"他冷笑一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埋下的一颗棋子。"
他没有急着打草惊蛇，而是让人继续盯着那个翻供的中间人，看他还会与什么人接头。一连三天，那人果然按捺不住，深夜潜入一条暗巷，与一个戴着兜帽的神秘人碰了面。
"收网。"他听完汇报，平静地下令。
夜色中，几道人影无声地合拢过去。暗巷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响动，很快又被满城的雨声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