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图案Chapter 19 / 40words

Chapter 19 塌楼旧案

和悦大厦坍塌案的卷宗,足足装了三个纸箱。 陈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十一年前的判决书写得冠冕堂皇:地质条件复杂,施工监管不力,相关责任人依律处理。赔偿款项按时到账,案子就此了结。 可苏晓送来的那份验尸报告,让陈默的手停在半空。当年盖棺定论的三名“责任人”,两年内接连死于意外——一个酒驾坠崖,一个工地高处坠落,一个心脏病突发。三起意外,死得干净利落,连立案的必要都没有。 “这不是巧合。”陈默放下报告,声音发沉。 他调出三起“意外”的卷宗对比,发现一个共同点:三人都在出事前一个月,收到过一笔数额相近的汇款,汇款方都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皮包公司。皮包公司的注册地,正是和悦广场对面的一栋写字楼。 他顺着高远那句“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播下去”查下去,很快有了结果。顾氏置业这几年并不安稳。和悦大厦之后,顾之恒又接了几个项目,口碑一路下滑,资金链绷得紧紧的。而马涛的节目,正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接到匿名举报信,信里附着一叠泛黄的施工单据,单据上盖的章,恰好是顾氏置业。马涛失踪前的三天,曾连续接到同一家公司的电话——顾氏置业。而顾氏置业的法人代表顾之恒,正是当年和悦大厦的开发总承包商。 这个人,陈默不是第一次听说。十一年的案卷里,顾之恒的名字出现过三次,三次都因证据不足被排除。如今回头再看,不是证据不足,是证据被人藏了起来。他翻到那三次记录的最后一页,指尖在“证据不足”四个字上停了停,然后拿笔,在旁边重重地划了一道。 “顾之恒。”陈默把这三个字写在白板上,圈了一圈又一圈。 他调出顾氏置业近十年的账目。表面上看,这是一家中规中矩的地产公司,可翻到第三年,有一笔流水引起了苏晓的注意——一笔一百二十万的款项,分三次打给一家已经注销的声学设备公司。 “声学设备公司。”陈默盯着那行字,“高远之前待过的地方?” 苏晓点头:“高远十二年前从这家公司离职,之后就在圈子里销声匿迹。公司注销那一年,账上恰好流出一笔与顾氏往来款数字对得上的金额。” 线索像一把碎玻璃,正在一点点拼回原形。 陈默站在白板前,把“顾之恒”三个字圈了又圈。他突然想起高远在码头说的话:这世上,有些声音,躲是躲不掉的。十一年前顾之恒躲过去了,十一年后,他躲不过去了。 傍晚,小刘带回了一个更关键的消息。他翻遍了和悦大厦当年的施工记录,发现一个被刻意遗漏的名字——现场监理张德顺。这个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公开的责任名单里,却在坍塌前一个月,突然领了一大笔钱,从此销声匿迹。 “张德顺。”陈默的手指敲着桌面,“马涛失踪前接的最后一通电话,号码机主是谁?” “查过了。”小刘道,“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城郊,法人叫赵福。” 陈默立刻让人去查赵福。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赵福,正是张德顺的妻弟。 小刘顺藤摸瓜,在城郊一处自建房里堵住了张德顺。这个躲了十一年的老监理,一见警察,两腿一软就跪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当年是顾之恒塞了他二十万,让他把钢筋的验收单换成优等品;坍塌之后,顾之恒又给他安排了这个藏身处,让他改名换姓,永远别再出现。 “顾之恒养了张德顺十一年。”陈默站起身,目光雪亮,“当年盖楼偷工减料,是张德顺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有人要翻旧案,顾之恒怕了,才想出这么个‘回声’的法子,先把证人吓走,再一个个堵住嘴。” 苏晓问:“那七个人,现在在哪?” 陈默沉默了片刻:“高远说,马涛还活着。那我赌一把——那七个人,也还活着。顾之恒不敢让他们死,死了就是命案,他兜不住。他要把他们藏起来,直到风头过去。” “藏哪儿?”小刘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手机,调出和悦广场的规划图,指尖点在“地下车库”四个字上:“这个地下车库,当年只挖了一半就停工了。可顾氏置业的账上,从三年前开始,每月都有一笔电费支出,走的是民用照明。” 苏晓恍然:“有人住在地下三层。” 陈默的目光落到地图上,顾氏置业名下,那座停工多年的和悦广场烂尾楼。 “走。”他抓起外套,“去那座楼里,看看它的‘地下层’。” 路上,小刘有些担心:“陈队,就咱们几个人,够吗?” 陈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和悦广场那片楼,停工这么多年,物业费都欠着,看楼的还是顾之恒的人。咱们先摸情况,不动声色地去,别打草惊蛇。” 夜色降临,和悦广场的烂尾楼在城市的阴影里静静矗立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十一年前,它塌过一次;十一年后,它或许还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