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危机四伏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幕后真凶的手段远比想象中狠辣。短短几日之内，他身边的人接连受到威胁——先是好友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问候"了一番，接着同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赶紧滚。
"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老张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却反过来劝他："你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乱了方寸。"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张说得对，对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失控犯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但忍让不等于软弱。当天夜里，陈默换了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独自出了门。
他要亲眼看看，幕后真凶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夜色如墨，街上行人稀少。陈默沿着围墙的阴影一路摸过去，来到工业路那座废弃工厂的后院外。隔着一段距离，他就听到了铁门里头的谈话声。
"……那个姓陈的现在缩在队里不敢露头，我看他也是怕了。"
"哼，等最后一只木箱运进洞，看他还怎么嚣张。"
"周先生发了话，这一票必须干干净净，别再留下尾巴。"
陈默伏在墙根的暗影里，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不留尾巴？好一个不留尾巴。看来对面是铁了心，要把地下那七个人连着他一起埋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碰落了半块碎砖。铁门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陈默心知不妙，矮身闪进旁边的配电房后头。几个黑衣人冲出来，手电的光柱贴着墙面扫了一圈，四下张望了一阵，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好险。陈默贴着冰冷的砖墙，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差点暴露，但今晚的收获不小——至少他确认了，对方的动作就在这几日，而且要动的不只是他，还有被关在地下的那七个人。
回去的路上，陈默的脚步异常沉重。对面已经亮出了獠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没了之前的焦躁。危机既然已经摆上台面，那就见招拆招。陈默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回到队里，他立刻把老张和小刘叫进会议室，开始布置应对之策。这一夜，白板前那盏灯一直亮到天明。
连日的奔波蹲守，让陈默的眼窝深深陷了下去。
这种疲惫不在身上，而在心里。日日夜夜地盯梢、提防、推演，任是铁打的人也难免心力交瘁。
老张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硬拉着他出去走走。
两个人沿着城西的河堤慢慢地走，谁也没有说话。晚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凉意，把连日堵在胸口的闷气吹散了几分。
"你知道我这些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走着走着，老张忽然开口。
"什么？"
"后悔当初没拦着你接这桩案子。"老张停下脚步，看着他，"从七个人接连失踪那天起，你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条路太苦了。"
他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专案是我主动请的，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再说了，要不是死磕这桩案子，孙丽他们七个人，就真的没人管了。"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你呀，总能把苦的说成甜的。"
"不是我会说，"陈默望着对岸的灯火，轻声道，"是我真的这么觉得。干咱们这行，一辈子能办成几件问心无愧的案子，把该护的人护住，就够了。苦点累点，都是次要的。"
河面上，月亮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碎了又聚。
两个人在河堤上站了很久，直到夜深才回去。这一晚，陈默睡得格外安稳。有些话说出来了，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醒来，陈默又是那个眼里有光的陈队。
可案子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前两天刚答应配合调查的那个中间人，突然全盘翻供。
"怎么会这样？"小刘得到消息，急得直跺脚，"笔录都签了字画了押，怎么说翻就翻？"
陈默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足够大的利害面前，一份笔录的分量，有时候比纸还薄。
"周明远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不惜当庭翻供？"陈默问。
老张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对面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止一笔封口的现钱，还有一张把他儿子送出国的机票。
"那现在怎么办？少了这份口供，链条就断了一截。"
陈默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半晌，他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方案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把原本押在那份口供上的环节拆成三步：调取中间人的通话记录、追查那笔封口费的资金流向、申请协查他儿子的出入境记录，分别交给三个最可靠的人去办。虽然麻烦了些，但胜在每一环都不再依赖任何一张嘴。
"记住，"安排完之后，陈默郑重地对专案组众人说，"从今往后，案卷之外的任何口头承诺都别信。能依靠的，只有证据和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变故虽然让收网绕了个弯，却也让专案组上下一颗心拧得更紧。有时候，挫折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
夜色渐深，工业路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陈默把七名失踪者的实验记录复印件抱在怀里，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追查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办公室，他没有立刻休息。翻供的时间点、封口费的到账记录、木箱进洞的日期，被他一样一样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收网，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