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新的起点
泰安城的风波总算尘埃落定，街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沈孤鸿站在熟悉的地方，望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还是那些人，可他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这段日子的历练，恰似问心剑出鞘前的那一场淬火，把他骨子里最后的浮躁与青涩烧了个干净，留下来的，是沉稳，是韧劲，是看清了世情之后的通透。
柳长亭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孤鸿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而坚定："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了。"
"说得轻巧。"柳长亭笑道，"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了。经此一役，谁还敢小看你？往后的日子，怕是想清静都清静不了喽。"
沈孤鸿也笑了。这话不假。扳倒魔教护法之后，他在众人眼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有人敬畏，有人巴结，也有人暗地里忌惮。但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
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早就不把这些虚名放在心上了。
傍晚，苏暮雪张罗了一桌好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没有外人，没有客套，就像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说笑打闹，无所顾忌。
"说真的，"酒过三巡，苏暮雪忽然感慨道，"这些日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恩怨情仇，到最后，还是咱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吃饭最实在。"
柳长亭白了他一眼："行了，吃你的菜吧，哪来这么多感慨。"
沈孤鸿看着他们俩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经历了这么多，身边的人还在，这就够了。
夜深了，沈孤鸿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下一段路程眼看就要启程。他心里清楚，前方少不了新的风浪、新的对手，可走过了这一遭，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无论走到哪里，他身后总站着柳长亭、苏暮雪，站着一群肯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属于沈孤鸿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明日朝阳照旧会从泰山那头升起来。而他沈孤鸿，也会换一副崭新的心气，去迎他自己的江湖。
头一晚的行动，比沙盘上推演的还要顺当。
沈孤鸿这边的人马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出击，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
"成了！"苏暮雪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第一步计划圆满完成！"
沈孤鸿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盯着桌上的形势图，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扑。而且反扑的力度，比沈孤鸿预想的还要猛烈。
一时间，两拨人在城南的窄巷里缠斗成一团乱麻。
"顶不住了！东巷口快被人家冲穿了！"前沿的弟子连声告急。
沈孤鸿眉头紧锁。这个时候退，前功尽弃；不退，伤亡只会越来越大。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传我将令，"他霍然长身而起，"放响箭，调鹰嘴崖那一队人下山驰援！"
这支奇兵是他埋了半个月的暗子，专为此刻备着。号令一出，巷战的形势立时扭转——对方做梦也没想到他手里还捏着这张牌，登时乱了方寸。
僵了半宿的巷战，总算被这支奇兵撕开了口子。
当天夜里，清点战果，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总体上是胜了。众人欢欣鼓舞，沈孤鸿却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夜倒在巷子里的弟兄。"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堂喘息，"魔教护法一日不倒，这样的夜就还长着。"
真正见生死的大仗，还压在后头没打呢。
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沈孤鸿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换上一身半旧的短褐，脸上抹了些锅灰，扮作收山货的小商贩，往对方盘踞的北市去了。一路上不紧不慢，遇着摊子就蹲下看货，碰上熟人便扯几句闲篇，活脱脱一个跑惯了码头的贩子。
满街的目光都从他那身油渍麻花的短褐上滑了过去——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转了一整天，沈孤鸿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对方有多少人手，布防如何，日常往来都是些什么人，哪些地方守备森严，哪些地方有机可乘。
日头偏西时，他拣了家临街的茶棚坐下，要一壶粗茶慢慢啜着，耳朵却支棱着，把邻桌客人的闲话一句句捞进心里。
"听说了吗？北市那几处宅子近来进出的人好生古怪，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嘘，闭嘴吧你。魔教护法的手腕，也是你我消受得起的？"
"怕什么，茶棚里随口一说，出了这门谁认账……"
沈孤鸿端着茶杯，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但结合他白天看到的情形，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
回去之后，他把这一天的收获整理成册，交给柳长亭和苏暮雪传看。
"差不多了。"沈孤鸿说，"对方的家底，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苏暮雪摩拳擦掌："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柳长亭则谨慎得多："虽然摸清了底细，但还是不能大意。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
沈孤鸿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夜色渐深，城外破庙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孤鸿握紧了与武林秘籍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武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孤鸿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